金條!有他們的一份!
遺產肯定也有他們一份。
陳翠峰和李強此時看陳桂蘭都順眼了幾分。
不枉費這段時間他們任勞任怨,死老太婆這顆茅坑裡的臭石頭,還是讓他們的真心捂熱了。
“媽!”陳翠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撲過來就要給陳桂蘭捶腿,“您真是我的好媽媽!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李強也湊了過來,滿臉諂媚的笑:“媽,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乾!您就等著回來享福吧!”
兩人一左一右,一個捏肩一個捶腿,殷勤得像是伺候親祖宗。
“行了行了。”陳桂蘭不耐煩地揮揮手,“既然要去灘塗,那就彆在家裡住了,來回跑不方便。今天就收拾東西,搬到棚子裡去住,也能就近看著鴨子。”
“好好好!我們馬上就搬!”
去棚子住?那地方跟個狗窩似的,夏天蚊子多,冬天冷得像冰窖。
可一想到金燦燦的金條,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彆說住棚子,就是住豬圈他們都願意!
反正柴房和棚子也沒多大的區彆。
夫妻倆像是打了雞血,飯都顧不上吃了,興高采烈地回屋收拾鋪蓋卷去了。
看著他們那副德行,陳建軍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覺得惡心。
林秀蓮則是佩服地看著自己的婆婆,心裡暗道:媽這招,可真是絕了!
陳桂蘭端起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粥,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想分金條?
行啊。
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送走了那兩個貪婪的蠢貨,院子裡一下子清靜了許多。
沒了李強和陳翠芬在跟前礙眼,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幾分。
林秀蓮扶著腰,看著那兩口子樂顛顛地,像是要去占山為王一樣奔向灘塗,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婆婆這招“畫餅充饑”,真是使得爐火純青。
陳桂蘭沒理會院子裡的動靜,她轉身一頭紮進了廚房。
去羊城不是去鎮上趕集,來回坐船就要好幾天,後麵還不知道會耽擱多久,路上吃的喝的都得備齊了。
外麵的東西貴不說,她也吃不慣。
她先是和了一大盆麵。
家裡的白麵不多了,她摻了些玉米麵進去,用溫水和得軟硬適中,蓋上濕布,放在灶台邊上醒著。
接著,她又取下灶台上吊著煙熏翻出前剩下半塊豬後腿肉。
肉切成大塊,用鹽、花椒和自己釀的醬油抹勻了,醃上一會兒。
然後起鍋燒油,把蔥薑煸香,下肉塊煎到兩麵金黃,再倒進一大瓢黃酒,蓋上鍋蓋燜煮。
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響,濃鬱的肉香混著酒香,很快就從廚房的窗戶裡飄了出去。
陳建軍推門進來的時候,聞到的就是這股霸道的香味。
“媽,我來幫您燒火。”
他卷起袖子,很自然地坐到灶膛前的小馬紮上,往裡麵添了一把柴。
火光映著他堅毅的臉龐,也映著陳桂蘭忙碌的背影。
她把醒好的麵團在案板上揉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擀成一張張薄薄的餅。
看著餅麵鼓起一個個小泡,再翻個麵,烙到兩麵都帶上些許焦黃的斑點,一張噴香的玉米麵餅就好了。
她一張一張地烙,摞了高高的一疊。
“媽。”陳建軍看著母親的側臉,忽然開口。
“嗯?”
“您彆太擔心,老錢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到了羊城,就有人接應。”他以為母親是在為行程擔憂。
陳桂蘭把最後一張餅烙好,放在一邊晾著,手上的動作緩了緩。
她轉過身,看著兒子,火光下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建軍,你說……你妹妹……她會喜歡吃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
陳建軍塞柴火的動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