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媳婦在不遠處看得直咂嘴:“陳嬸子,你這眼睛也太尖了!我從這兒走過去幾趟了,愣是沒瞧見那旮旯裡還藏著一窩海虹。”
陳桂蘭樂嗬嗬地直起身子捶了捶腰:“慢工出細活嘛。趕海就跟繡花一樣,得有耐心。”
收獲雖然比不上上次,但看著滿滿當當的小半桶海貨,陳桂蘭心裡依舊是滿足的。
這些東西,拿回去洗乾淨,海帶燉湯,海虹和辣螺用水煮熟,就是一頓鮮美的海鮮餐。
回去的路上,李春花對陳桂蘭說:“妹子,等下次大潮,我帶你去西邊那片礁石灘。那裡有好些個大潮池,水退了之後,好多好東西都來不及跑,全困在裡頭。運氣好的話,能碰上石斑魚,還有大海鰻呢!”
“那敢情好!”陳桂蘭立刻來了興趣,“那咱們可說定了,下次大潮你可得喊上我。”
三人說說笑笑,路過了島上唯一的供銷社。
陳桂蘭想著家裡的肥皂快用完了,便提議進去看看。
“你們先走,我去買塊肥皂就來。”
“行,那我們就在前頭路口等你。”
島上的供銷社不大,東西也沒有運輸船多,貨架上空蕩蕩的,擺著些日常的針頭線腦、毛巾暖瓶,還有些快要蔫掉的蔬菜。
陳桂蘭轉了一圈,肥皂倒是買到了,正準備付錢走人,忽然被肉案上的一堆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堆豬下水,腸子、肚子、肝臟混在一起,旁邊還孤零零地扔著一根剃得乾乾淨淨、幾乎沒什麼肉的巨大筒骨。
案板後麵的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正百無聊賴地用抹布擦著櫃台,看到陳桂蘭盯著那堆東西看,有氣無力地開口。
“同誌,要嗎?今天就剩這些內臟了,你要的話給你算便宜點。”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在物資相對匱乏的海島,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才是搶手貨。
至於這些豬下水,腥味重,處理起來又麻煩,沒什麼油水,買的人很少。
“這下水和骨頭,怎麼賣?”
售貨員:“這一堆下水,再搭上這根骨頭,一共四十多斤,給你算四毛一斤,怎麼樣?”
四毛一斤?
海島上肉貴,一斤一塊多,這些下水價錢還不到肉的一半,但是拾掇好了,卻不必肉差!
豬大腸可以做溜肥腸,豬肚子能燉湯,豬肝可以爆炒,那根大筒骨,敲開來,拿來燉海帶,補鈣又補腦,是頂頂好的東西!
“行,那我要了。”
陳桂蘭爽快地從兜裡掏錢遞過去。
售貨員像是甩掉了什麼包袱,麻利地找了張大大的荷葉,把那堆豬下水和骨頭一股腦地包起來,用草繩捆好遞給她。
陳桂蘭提著這份沉甸甸的“意外之喜”走出供銷社,心裡美滋滋的。
等在路口的李春花和小王媳婦看見她手裡提著一個滴著血水的大包裹,都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