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更是“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褲襠迅速濕了一片,腥臊的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完了,全完了!
陳建軍幾步衝到母親麵前,上下打量著她,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媽,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陳桂蘭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胳膊,目光越過他,落在了那個被戰士死死按在地上的瘦猴男人身上。
“建軍,他剛才說他們老大雷豹想親自了結我,對方肯定還在島上躲著。”
陳建軍拎著瘦猴的領子:“說,雷豹在哪?”
瘦猴冷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是嗎?”陳建軍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精準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
“漁女巷三號,一個叫阿香的女人,帶著個四歲的兒子,叫小寶,熟悉嗎?”
瘦猴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
那眼神裡不再是凶狠,而是純粹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個秘密,他藏得比自己的命還深!
雷豹生性多疑,最恨手下人有牽掛。
一旦知道,阿香和小寶絕對活不了!
陳建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雷豹不知道你背著他偷偷成了家吧。”他緩緩蹲下身,與瘦猴視線齊平,聲音壓得更低,“你說,我要是把這個地址散播出去,雷豹會怎麼做?”
“不,你們不是解放軍嗎?怎麼能這麼做?”瘦猴低吼。
陳建軍:“我做了什麼嗎?我什麼都沒做。她們的生死掌握在你手中。”
瘦猴妥協了:“阿香和孩子是無辜的。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無辜?”陳桂蘭在一旁冷冷地開了口,“這些年死在你們手裡的戰士和普通人,他們不無辜嗎?”
瘦猴啞口無言。
“想讓他們活命,就看你的表現了。”陳建軍站起身,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冰冷模樣,“我的耐心有限。雷豹在哪?你們的計劃是什麼?全部說出來。”
瘦猴頹然垂下頭,“我說……我什麼都說……但你必須答應我,保護好我老婆孩子!”
“隻有雷豹被抓,你的家人才會真正安全。”陳建軍道。
“好,我說。豹哥就在王家坳東頭那家廢棄的屠宰場裡。那是他的老巢,對外隻說是他殺豬的地方。他讓我們來抓老太太您,就是想把您帶到那裡……”
瘦猴的聲音顫抖著,“他想……他想讓陳副團長看看,和他作對的下場。”
“他還說,今晚要是沒抓到人,天一亮,他就帶上所有家夥,坐黑船從東邊那片野礁出海,先躲一陣子。”
廢棄屠宰場,黑船,黎明時分。
幾個關鍵信息,瞬間在陳建軍的腦海裡構建出一張清晰的行動圖。
“很好。”陳建軍對身邊的張成使了個眼色。
張成立刻會意,對手下一揮手:“帶走!”
瘦猴和其他幾個被製服的歹徒,連同嚇得癱軟如泥的李強,都被戰士們迅速押解了出去。
自始至終,被子蒙著頭的陳翠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隻在李強被拖走時,那發臭的褲襠從她床邊經過,她才掀開被子一角,露出一雙驚恐到失神的眼睛。
當對上陳桂蘭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她猛地一顫,又迅速把頭縮了回去,仿佛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東西。
陳桂蘭看著那團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影子,心中再無半分波瀾。
路,是她自己選的,就得認結果。
“媽,這裡交給我們處理,我先讓送你回家屬院,放心,陳翠芬他們一個也跑不掉。”陳建軍走過來,掃了一眼床上裝死的陳翠芬。
“好。你們多加小心,我先回家屬院,免得他們擔心。”
接下來的事,是屬於軍人的戰場了。
當陳桂蘭在安全科戰士的護送下,騎著自行車回到家屬院時,太陽才剛剛升起,金色的晨光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程海珠和林秀蓮幾乎是同時從屋裡衝了出來。
當看到安然無恙、連衣角都沒亂的陳桂蘭時,兩人通紅的眼圈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媽!”
“回來了。”陳桂蘭臉上帶著安撫的笑意,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程海珠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抱住她,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您嚇死我了!”
“多大點事。”陳桂蘭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又看向一旁撫著肚子,想過來又不敢動的林秀蓮,“行了,彆杵在那兒了,看你那小臉白的。我這不好好的嗎?趕緊進屋,外麵有風。”
一家人簇擁著陳桂蘭進了屋,程德海和付美娟也是一臉關切,噓寒問暖。
整個上午,陳家小院都籠罩在一種劫後餘生的低氣壓裡,直到陳桂蘭回來,這股氣才算真正順了過來。
沒過多久,陳建軍一身煞氣地回來了。
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衝到陳桂蘭麵前,仔仔細細看了一圈,確認母親毫發無傷,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媽,都解決了。”他聲音壓得低沉,但難掩其中的雷霆之勢。
“雷豹和他手下二十三個核心成員,一個沒跑,全部落網。那艘準備接應他們出海的黑船也被我們截了。”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去,“至於陳翠芬和李強,證據確鑿,他們涉嫌協助、包庇走私犯罪集團,並且意圖綁架傷害軍屬,已經移交地方公安同誌處理了。數罪並罰,最少也是十年打底。”
這個結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白眼狼,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是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那……周大腳呢?”林秀蓮忍不住問了一句,畢竟,這個內鬼才是最讓人惡心的。
陳建軍冷哼一聲:“她為走私犯提供情報,雖不知情對方身份,但也構成了事實上的幫助犯罪。性質惡劣,估計會被軍事法庭判刑,具體判多少,就要看後期審判的結果,結果下來了,應該會公布出來。”
他看向隔壁院子的方向,繼續道:“曹兵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作為家屬院的營級乾部,管教家屬不嚴,對周大腳長期以來的不法苗頭聽之任之,造成惡劣影響。師部給的處分是,記大過一次,關禁閉一個月,不過,以曹兵的性格,發生這樣的事,他沒臉留在部隊,估計會申請退伍。”
退伍,對於一個正值壯年、心高氣傲的軍人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陳建軍的話音剛落,隔壁曹家院子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叫嚷,劃破了家屬院清晨的寧靜。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我犯了什麼法了!”
是周大腳的聲音,淒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院子裡的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走到院門口,往隔壁看。
隻見兩個穿著軍裝,但臂章上寫著“糾察”的嚴肅軍人,正一左一右地架著周大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