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急著蓋鍋蓋,而是從旁邊的調料罐裡,用指尖撚了一丁點食用堿,彈了進去。
“媽,怎麼還放堿?”程海珠不解。
“這可是竅門,”陳桂蘭神秘一笑,“放一點點堿,石花草裡的膠質才更容易煮出來,煮出的凍子也更清亮。”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熬。一股帶著淡淡海腥味的草木清香,開始在院子裡彌漫開來,鍋裡的水慢慢變得粘稠,紫紅色的石花草也漸漸褪色,融化在湯汁裡。
大約熬了半個多鐘頭,陳桂蘭用大勺子舀起一勺湯汁。
高高舉起,湯汁呈一條不斷的線流下,她才滿意地點點頭:“成了!”
熄火,將滾燙的湯汁用細紗布過濾到一個個乾淨的大盆裡。那過濾出來的汁水,清亮得像一汪秋水,不見一絲雜質。
“現在就等著它自己涼透凝固了,”陳桂蘭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功夫,咱們先把配料準備起來。”
石花凍要好吃,配料是關鍵。糖水好辦,水果卻不能少。
“光有芒果和黃桃還不夠豐富,”陳桂蘭盤算著,“這石花凍,配上點酸甜的菠蘿,再來點清甜的椰肉和椰汁,那才叫絕配!”
“椰子?”程海珠眼睛一亮,“媽,我們去哪兒弄椰子?”
“後山那片野果林子,我記得有幾棵椰子樹,還有菠蘿,都是部隊剛來島上的時候種植的,建軍說隨便摘。走,海珠,咱倆去摘,讓他們幾個在家處理配料和海鮮!”陳桂蘭說著,就拿起了牆角的竹竿和籃子。
“好嘞!”程海珠興高采烈地跟上。
母女倆一前一後,朝著後山走去。
山路兩旁綠樹成蔭,蟬鳴陣陣,海風穿過林梢,帶來一絲涼意。
“媽,你說這島上還真是什麼都有,跟個聚寶盆似的。”程海珠深吸一口氣,滿是草木清香的空氣讓她心曠神怡。
“可不是,”陳桂蘭笑道,“隻要人勤快,餓不著。你看這路邊的野莧菜,掐點嫩尖回去,清炒一下,下飯得很。”
說著下意識就彎下腰摘了一大把,放進籃子裡。
說說笑笑間,兩人就到了那片野果林。
林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鳥叫聲。幾棵高大的椰子樹筆直地矗立著,上麵掛著一串串青綠色的椰子。不遠處的矮樹叢裡,還能看到一個個頂著“鳳冠”的菠蘿。
正當程海珠準備去找塊石頭砸椰子時,旁邊的灌木叢裡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個人影鑽了出來。
那人也提著個籃子,看到陳桂蘭母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不爽的表情。
是潘小梅。
她氣色不大好,眼下泛著青黑,人也瘦了一圈。
自從上次賣襯衫賠了個底朝天,還欠了服裝廠一屁股債後,她就蔫了。平日裡見了陳桂蘭都繞道走,今天卻在這裡撞了個正著。
潘小梅心裡正窩著火。
她總覺得自己的倒黴都是陳桂蘭害的,要不是她賣衣服賺了錢,自己怎麼會想賣衣服掙快錢?
現在看陳桂蘭紅光滿麵,身邊還跟著個水靈靈的親閨女,一副人生贏家的得意模樣,她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喲,這不是陳大姐嗎?也來摘果子啊?”潘小梅陰陽怪氣地開了口,眼睛卻瞟向那幾棵椰子樹,“這島上的東西都是公家的,誰先看到就是誰的,你們可彆想仗著人多就多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