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鬨過後,院子漸漸安靜下來。
陳桂蘭看著桌上還剩下大半盆的石花凍,又看了看旁邊籃子裡沒用完的菠蘿和椰子,一個念頭慢慢浮現在腦海裡。
“你們說,咱們在家門口支個小攤,賣糖水怎麼樣?”
陳桂蘭指了指那些石花草,“這石花凍雖然麻煩,但隻要清洗乾淨了,做起來也不費事,材料都是現成的。我聽春花說,島上還有一種叫清補涼的,也是解暑的好東西。還有一種什麼……雞屎藤粑仔,聽說也能做糖水。”
“雞屎藤?每次聽到這個名字,我就有陰影。”程海珠皺著鼻子,一臉嫌棄。
陳桂蘭和林秀蓮都好奇地看過來。
“這名字是難聽了點,可聽春花說,它清熱解毒,對身體好著呢。”陳桂蘭道。
“就是,名字不好聽,不代表東西不好吃呀。”林秀蓮也笑著附和。
話音剛落,付美娟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放下手裡的勺子,看著自家女兒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眼角的笑紋都深了。
“媽!”程海珠臉頰微微發燙,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好好好,我不說。”付美娟嘴上應著,可那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陳建軍一聽,報仇的機會來了,“美娟姨,到底怎麼回事,說出來讓大家也樂一樂。”
付美娟清了清嗓子,“這事啊,得從海珠七歲那年說起。那時候我們剛搬到羊城,鄰居家阿婆就喜歡在院子裡種些花花草草,其中就有那個雞屎藤。有一天,阿婆做了雞屎藤粑仔,給我們家送來一碗嘗鮮。”
“海珠第一次吃,很喜歡。就拿著她那個存錢的餅乾盒,挨個串鄰居家的門,特彆認真地問人家:‘你家的雞屎賣不賣?我想買一點吃。’”
“噗——”林秀蓮一個沒忍住,一口椰汁差點噴出來,幸好及時用手捂住了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陳建軍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聲,笑得直拍大腿:“哎喲我的傻妹妹!你還真以為是雞屎做的啊。”
院子裡頓時笑成了一片。
程海珠的臉已經紅透了,“我那會不是小嗎?”
“後來呢?”陳桂蘭追著問,顯然對後續很感興趣。
付美娟拉開女兒的手,笑得喘不過氣:“後來,鄰居阿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笑得差點岔氣。她跟海珠解釋了半天,說那是種草藥,不是真的雞屎。可這丫頭不信啊,非說阿婆騙她,不然為什麼叫那個名字。最後還是我拿著藤的葉子,在她麵前搓碎了,聞到那股特殊的味道,她才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這件事成了程海珠童年最大的糗事,也是一家人私下裡最愛提起的笑料。
“怪不得呢。”陳桂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看著女兒窘迫的樣子,心裡又好笑又泛起一絲心疼和遺憾。
她的女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原來是這樣長大的。
有過這樣天真又傻氣的童年,真好。
程海珠被笑得沒脾氣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把頭埋進碗裡,隨他們笑。
一家人又笑了好一陣,院子裡的氣氛快活得不得了。
笑夠了,陳桂蘭才把話題拉了回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大家:“那,除了這個讓咱們海珠有陰影的雞屎藤,我開個糖水攤這事,你們覺得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