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還給你們了!還想怎麼樣!”她破罐子破摔地,拉起地上的孫子,又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兒媳婦,“人也你們也教訓了,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陳桂蘭看著她,眼神充滿了打量。
她不太對勁兒。
潘小梅眼神發虛,總覺得陳桂蘭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你看我乾什麼?”
說著拉上人就要走。
隻要離開了,就跟她沒關係了。
就算陳桂蘭之後發現,她也有理由推脫。
潘小梅的目光下意識又瞄到了堂屋的五鬥櫃,這些被一直留意她的陳桂蘭看在眼裡。
她在看什麼?
五鬥櫃上除了搪瓷杯、罐子,就是海珠從國外給她帶回來的花瓶了。
等等,花瓶!
陳桂蘭的目光落在花瓶上,這花瓶……
“站住。”
潘小梅心裡一咯噔,頭也不回地吼道:“你還想乾什麼?沒完沒了了是吧?”
陳桂蘭沒有理會她,快步走向五鬥櫃,把上麵的花瓶翻過來。
原本對著牆壁的一麵,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啊!”林秀蓮和程海珠同時發出了一聲低呼。
隻見那花瓶的瓶身上,缺了一大塊,露出了裡麵灰白的胎土。
那道刺眼的豁口,像一道猙獰的傷疤,烙在陳桂蘭心上。
陳桂蘭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麼生氣,這是海珠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她很寶貝,平時擦拭都用最軟的棉布,生怕磕了碰了。
可現在,就這麼碎了。
陳桂蘭的手都在抖,不是氣的,是心疼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捧在手裡,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射向正準備開溜的潘小梅。
“這個,你打算怎麼說?”
潘小梅看到那個缺口,瞳孔猛地一縮。
淩晨,她睡不著,在地鋪上翻來覆去,心裡越想越氣,起身想去茅房。
堂屋裡黑燈瞎火的,她摸索著走,結果膝蓋不小心撞到了五鬥櫃的角上。
她做賊心虛,怕被人發現,就悄悄把花瓶轉了個圈,讓那個缺口對著牆。
她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能想到,陳桂蘭這老太婆的眼睛這麼毒!
潘小梅當然不會承認,立刻換上一副被冤枉的嘴臉,嗓門拔得更高:“你這人怎麼血口噴人呢!我什麼時候碰你家花瓶了?我們家金凱是孩子不懂事,拿了你個破螺,可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能乾這偷雞摸狗的事?”
程海珠快步走過來,“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們睡覺的時候,我還特意拿下來擦過,那時候還好好的!昨晚就你們在堂屋睡,還說不是你們打碎的?”
“不是我!我沒有!”潘小梅矢口否認,眼珠子亂轉,“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自己不小心碰壞的,想訛我們?”
她用力捅了捅旁邊的徐春秀:“春秀,你作證,我們碰過這花瓶嗎?”
徐春秀現在對這個婆婆是厭惡到了極點,但終究是一家人,在外麵,她不能拆台。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們睡在地上,離櫃子那麼遠,連碰都沒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