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了。”
陳桂蘭指著其中一隻最肥碩的三黃雞,眼神一凜,那是殺伐果斷。
她轉身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又去後院那棵歪脖子椰子樹下看了看。
雖然樹被台風吹得有點歪,但上麵那幾個青椰子還掛得穩穩當當。
“今天晚上不做彆的,做椰子雞!”
陳桂蘭擼起袖子,招呼程海珠,“海珠啊,彆光顧著收拾衣服了,出來幫媽抓雞!”
“來嘞!”
程海珠從屋裡竄出來,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興奮地直搓手。
“媽,真殺啊?這雞平時可是你的心頭肉。”
“心頭肉那是你們,雞就是給肉吃的。”
院子裡的日頭漸漸偏西,把影子拉得老長。
那隻被陳桂蘭“欽點”的三黃雞,到底沒能逃過這一劫,這會兒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剁成了大小均勻的塊兒,碼在白瓷盆裡。
程海珠蹲在地上,手裡握著把厚背大刀,正跟幾個青椰子較勁。
“這殼咋這麼硬?”程海珠那一膀子力氣,砍了幾下,震得虎口發麻。
陳桂蘭在那頭剝蒜,瞧見閨女那笨手笨腳的樣,忍不住笑:“那是椰子,又不是西瓜,得找準了眼兒。”
她放下手裡的蒜瓣,走過去,接過刀。
也不見她怎麼使蠻力,刀背在椰子頂端“邦邦”幾下,那硬殼就裂開了幾道縫。
再用刀尖一挑,清亮的椰子水就嘩啦啦流進旁邊備好的大湯碗裡。
空氣裡頓時飄散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媽,您這一手絕了。”程海珠由衷佩服,“以後我不修機器了,跟您學做飯得了。”
“少貧嘴。”陳桂蘭把倒空的椰殼遞給她,“把裡麵的肉挖出來,切成條,一會兒下鍋更香。”
林秀蓮坐在小板凳上,正幫著擇那把剛才周雲瓊送來的雷公筍。
這是本地上山的一種野菜,拿來清炒很好吃。
她動作慢,做得細致,每片葉子都掐得剛剛好。
“海珠啊,這做飯的手藝是得學,但你那修機器的本事更是大能耐。”
林秀蓮笑著看過去,“咱們國家現在正如火如荼搞建設,就缺你這樣的技術人才。做飯這種事,以後回來了,嫂子做給你吃。”
程海珠聽得心裡暖烘烘的。
她一邊用勺子費力地挖著椰肉,一邊說:“嫂子,你對我真好。我要是走了,還真舍不得你們做的這一口吃的。”
“舍不得就常回來。”陳桂蘭把雞塊裡的血水瀝乾,“反正離得也不算太遠,等不忙了,坐個船就過來了。”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陳桂蘭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她恨不得把這頓飯做成滿漢全席,把閨女未來半年的油水都給補上。
這椰子雞講究的就是個原汁原味。
三個青椰子的水倒進砂鍋裡。
拍爛的生薑丟進去,再把挖出來的椰肉條撒進去,大火燒開。
等到椰子水的香氣撲鼻而來,再把雞塊倒進去。
不需要過多的調料,甚至連油都不用放,全靠雞皮自帶的那點油脂。
陳桂蘭又特意調了個蘸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