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拿過蒲扇,重新給兒媳婦扇起了風。
“媽看你剛才低著頭不說話,還以為你鑽牛角尖了呢。嚇得我這一身冷汗。”
“我剛才就是吃得太專心了,加上知了太吵,沒聽到您說話。”
林秀蓮眨了眨眼。
“不過,媽您剛才護著我的樣兒,真威風。特彆是懟方老師那幾句,聽得我心裡痛快。”
陳桂蘭哼了一聲,臉上卻帶了幾分得色。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想在我麵前搬弄是非,她還嫩了點。”
夏日海風中,婆媳倆相視一笑。
院子裡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知了的叫聲也顯得不那麼煩人了,聽著反而有點像是在給這婆媳倆伴奏。
雖然誤會解開了,但陳桂蘭心裡還是有點不痛快。
她這人護短。
就算知道兒子沒那個花花腸子,但這事兒既然傳出來了,還傳到了兒媳婦耳朵裡,那就是兒子的錯。
“建軍這小子,雖然咱們信他不會亂來,但這事兒做得不地道。”
陳桂蘭手裡的蒲扇搖得飛快。
“俗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要是離那些女同誌八丈遠,能讓方紅那個大嘴巴抓住把柄?既然讓人看見了,還傳出了這種閒話,這就是他的失職。”
在這方麵,陳桂蘭的原則性很強。
瓜田李下,最是應該避嫌。
特彆是家裡還有個懷著雙胎的大肚子媳婦。
這種時候讓外麵的風言風語飄回家,那就是沒儘到一個丈夫的責任。
林秀蓮原本還在回味清補涼的味道,聽婆婆這麼一說,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
她是個聰明人。
剛才不在意,是基於對丈夫的信任。
但婆婆說得對。
信任歸信任,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如果這次輕輕放過,保不齊下次還有什麼更難聽的話傳出來。
她是相信陳建軍,可外人不信啊。
這家屬院裡人多嘴雜,唾沫星子淹死人。
要是真讓人覺得陳副團長是個作風不正的,以後他在部隊裡還怎麼帶兵?
“媽,您說得對。”
林秀蓮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剛才那副饞貓樣。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哪怕是個誤會,也得弄清楚。不然以後誰都敢往他身上潑臟水。”
陳桂蘭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
“對!必須給他緊緊皮!”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等會兒他回來,咱們倆坐在這兒,先給他來個三堂會審。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沉穩,有力,還帶著點急促。
緊接著,鑰匙轉動鎖眼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