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憑借著矮個子的優勢,硬是擠到了最前排。
瞅準時機,在那老張頭剛把刀舉起來的一刹那,她把手裡的錢和票往案板上一拍。
“啪!”
這一聲脆響,愣是把周圍的吵鬨聲壓下去了一頭。
“老張!我也要兩根肋排,還要那一塊!”
陳桂蘭手指頭一點,精準地指著那塊被壓在下麵的五花肉。
那是整扇豬身上最好的一塊,肥瘦相間,層次分明,俗稱“五花三層”。
剛才好多人都盯著那塊大肥肉去了,倒是把這極品五花給漏了。
老張頭被這一拍嚇了一激靈,低頭一看是陳桂蘭,嘴角抽了抽。
“又是你啊陳大娘,這眼真毒。”
老張頭也沒含糊,手起刀落。
“哢嚓”一聲,兩根肋排斷得整整齊齊。
又是一刀下去,那塊五花肉被割了下來。
“二斤三兩排骨,一斤半五花。”
老張頭把肉往秤上一扔,秤砣高高翹起。
陳桂蘭盯著那秤杆子,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謝了啊老張,回頭請你喝糖水。”
她手腳麻利地把肉裝進布袋,係緊口子,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抱在懷裡。
轉身往外擠的時候,看著那些還在為了半斤瘦肉爭得麵紅耳赤的人,陳桂蘭心裡湧起一陣慶幸,幸好她們來得早。
等她擠出供銷社大門,天已經大亮了。
李春花和小王媳婦也都搶到了各自想要的東西,一個個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卻都掛著笑。
“這一早起得值!”
小王媳婦舉著手裡的一塊後腿肉,“我都半個月沒見著葷腥了,今晚回去包餃子!”
陳桂蘭摸了摸懷裡溫熱的肉,心裡踏實了。
有了這肉,中午的待客宴就有了底氣。
更重要的是,秀蓮今天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排骨湯了。
出了供銷社,陳桂蘭還去碼頭魚市買了些海鮮。
回到家屬院,陳建軍正站在大門口張望。
一看見老太太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來,他趕緊迎上去。
“媽,怎麼樣?沒傷著吧?”
他可是知道那供銷社搶購的場麵有多嚇人。
陳桂蘭把沉甸甸的布袋子往兒子懷裡一扔,揚著下巴,一臉得意。
“也不看看你媽是誰。”
她解開頭上的頭巾,抖了抖上麵的灰,“這點小場麵算啥?看到沒,極品五花,還有大排骨。”
陳建軍接過袋子,掂了掂份量,心裡暗暗咋舌。
乖乖,這少說也有三四斤。
在這物資緊缺的節骨眼上,能搶到這麼多好肉,他媽這戰鬥力,確實不減當年。
“行了,彆傻站著了。”
陳桂蘭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吩咐道,“趕緊把排骨洗了焯水,我回去換身衣裳。對了,那個叫……那戰友的妹妹,叫啥來著?”
“何雨柔。”陳建軍跟在後麵答道。
“嗯,何雨柔。”
陳桂蘭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聽著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姑娘。你去把家裡那套好的青花瓷盤子找出來洗洗,今晚咱們做頓像樣的,彆讓人家覺得咱們怠慢了。”
陳建軍答應了一聲,提著肉進了廚房。
陳桂蘭站在院子裡,看著初升的太陽,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海島特有的清新。
不管那個何雨柔是來敘舊的,還是有什麼彆的想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要有她在,這個家,誰也彆想翻起浪花來。
這頓飯,她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既要還了人情,又要顯出他們老陳家的體麵。
更要讓家屬院那些喜歡嚼舌根的看清楚,他們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