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慌裡慌張的。”陳桂蘭心裡“咯噔”一下。
李春花往林秀蓮那邊看了一眼,確認她沒注意這邊,才湊到陳桂蘭耳邊,急切地說:“外麵都在傳,說……說建軍跟一個年輕女同誌不清不楚的!”
陳桂蘭臉色冷下來。
“胡說八道!那不是何醫生嗎?中午剛在我們家吃過飯!”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李春花急得直跺腳,“可外麵那些人不知道啊!現在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有人親眼看見建軍對著那姑娘笑,還推著自行車送人回家!說得就跟真的一樣!”
李春花拉著陳桂蘭的手,語氣愈發沉重:“大姐,你彆覺得這是小事。這風言風語在咱們家屬院,那就是刀子!這要是讓人捅到部隊紀律部門去,說他作風有問題,那可是要影響一輩子的!”
一句話,如同一記當頭棒喝,狠狠敲在陳桂蘭心上。
她瞬間就想到了兒子早上才說的升職的事!
這個節骨眼上,傳出這種謠言……
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背後捅刀子!
陳桂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股子當年帶領民兵隊殺鬼子的狠厲勁兒,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上輩子是她這個糊塗媽拖後腿,這輩子,她拚了老命想把日子過好,決不允許有人破壞!
“春花,知道謠言是誰傳出來的嗎?”陳桂蘭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李春花被她這氣勢嚇了一跳,趕緊擺手:“大姐,你先彆急。這事兒邪門就邪門在這兒,找不到源頭。”
“找不到源頭?”陳桂蘭眉頭緊鎖。
“是高鳳聽來的。”李春花壓著嗓子,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今天下午,她去公共廁所上廁所。你也知道,那地方就是咱們家屬院的消息集散地。高鳳剛蹲下,就聽見隔壁廁位傳來兩個女人的聲音。”
陳桂蘭屏住了呼吸。
“那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高鳳說,聽得清清楚楚。一個說,‘哎,你聽說了嗎?陳副團長家好像有情況了。’另一個就接話,‘能沒聽說嗎?都傳遍了!說他領回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醫生,在碼頭上就有說有笑的,今天還請到家裡吃飯了!’”
李春花學著那兩人的語調,氣得臉都發青。
“更難聽的還在後頭!一個人說,‘那他家那個大肚子媳婦怎麼辦?這眼看就要生了,這不是存心給人添堵嗎?’另一個就陰陽怪氣地說,‘那誰知道呢?男人啊,都是一個樣。家裡這個看膩了,就想嘗嘗外頭的鮮。再說了,人家那個是正經醫生,文化人,聽說還是從省城來的,比他家那個資本家小姐出身的,根正苗紅多了!’”
“放他娘的屁!”陳桂蘭再也忍不住,低吼一聲,手裡的鋤頭柄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這話太毒了!
不僅是挑撥夫妻關係,更是直接攻擊林秀蓮的出身!
這個陰影對兒媳婦來說就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噓!小聲點!”李春花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地朝林秀蓮那邊看了一眼,見她還在低頭縫衣服,這才鬆了口氣。
“大姐,你冷靜點!這事兒就是衝著建軍來的,我估摸著這背後不簡單!”李春花急道,“高鳳說,她當時聽得火冒三丈,想站起來罵人。可等她拉開門栓衝出去,隔壁早就沒人了!”
“沒人了?”
“對!就跟鬼一樣!高鳳說她連腳步聲都沒聽到,那兩人就沒影了!她把前後幾個廁位都看了一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李春花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背發涼,“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兩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們就是掐準了那會兒有人在裡麵,故意把這話說給彆人聽,讓這謠言傳得更快、更廣!”
陳桂蘭聽到這裡,反而冷靜下來了。
這不是簡單的鄰裡八卦,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對方知道陳建軍要升職,所以拋出“作風問題”這個重磅炸彈。
連傳播方式都算計好了,選擇在廁所這種人多嘴雜、又不好追查源頭的地方散播,讓謠言像病毒一樣快速蔓延。
目的也很明顯,就是阻止自家兒子升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