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身上的火氣,被老娘這一聲吼,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陳桂拉指了指他的太陽穴,“這次提拔,除了你,呼聲最高的還有誰?誰最不希望你上去?”
陳建軍緊鎖眉頭,開始在腦子裡過篩子。
部隊裡的關係盤根錯節,想給他使絆子的人不少,但敢在這種關鍵時刻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秀蓮突然開口了。
“媽,建軍,我想起一件事。”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這個謠言傳出來,有點蹊蹺。”
陳桂蘭和陳建軍的目光同時轉向她。
“今天李嬸說,高鳳是在廁所聽到的。但是在那之前,最早提到建軍和何醫生在一起的,是方紅。那次來的老師我都清楚,不會往外傳,隻有可能是方紅傳出去的……”她的眼神陡然變冷。
“方紅和齊紅蘭是好友。”
這個名字一出來,陳桂蘭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那個上次在辦公室裡,因為嫉妒就陰陽怪氣,甚至詛咒秀蓮生女兒的女人。
陳建軍猛地抬頭,和林秀蓮對視一眼。一種驚人的默契在夫妻倆之間流淌,一個名字幾乎同時從他們腦海裡冒了出來。
“齊紅蘭的丈夫是……”陳建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前進!”
陳桂蘭立刻追問:“這個張前進,是什麼人?”
“三團的副團長。”陳建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次提正團,我們兩個最有可能。他的資曆比我老兩年,但功勞沒我厚,尤其是這幾年,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師長和政委的意思,是想提拔年輕有衝勁的新興軍官人才。加上最近,我因為老娘的關係,接連立下多項功勞,這次提拔就定下了我。所以,他一直憋著一口氣。”
“張前進……”陳建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我早該想到的。這孫子,一肚子男盜女娼,打仗不行,搞這些歪門邪道倒是一把好手!”
林秀蓮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拳頭上,無聲地安撫著他。
陳桂蘭現在反而最是鎮定從容,“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陳建軍那股子憋在胸口的火氣還在燒,拳頭捏得死緊:“媽,這張前進欺人太甚!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陳桂蘭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可你打算怎麼算?現在衝到他家去,把他從床上揪下來打一頓?還是跑到師長辦公室去告狀,說他婆娘在廁所裡說你壞話?”
陳建軍的臉瞬間漲紅,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娘說的沒錯,這兩樣,哪一樣都像個愣頭青,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把自己弄得一身腥。
“媽,那我們該怎麼辦?”林秀蓮扶著腰,輕聲問道。
陳桂蘭看著兒媳婦,伸出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秀蓮,你記著,這風言風語,就跟那牆角的青苔一樣,最是見不得光。你越是捂著、蓋著,怕人知道,它就長得越歡實。可你要是把它搬到大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瞅著,不出半天,它自個兒就乾巴了,死了。”
陳建軍計上心頭,“媽,您的意思是?”
陳桂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他們不是想傳謠言嗎,那咱們就再添一把火,把這件事鬨得越大越好。”
陳建軍和林秀蓮聞言,頓時明白了陳桂蘭的用意。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