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頭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這會兒都啞了火。
人家這關係,鐵得跟一家人似的,哪有半點見不得人的貓膩?
“都在門口愣著乾啥?”陳桂蘭衝著院門口那些探頭探腦的軍屬們揮手,“今兒家裡喜事,雖然沒大辦,但備了糖,都是鄰居,建軍,去把糖果拿出來散散,讓大夥兒都沾沾喜氣!”
陳建軍應了一聲,端著個大笸籮就出去了。
那是他在供銷社買的高級水果糖,平時小孩子隻有過年才能吃上一塊。
“來來來,吃糖吃糖!”
這一散糖,氣氛頓時變了。
正所謂吃人嘴短,原本還有點酸溜溜的話頭,全變成了吉祥話。
“就說謠言當不得真吧,感情陳大娘和何醫生是親戚,這關係近點實在太正常。”
“那可不是,之前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們差點誤會,陳嬸子,你可得好好說道說道,這謠言也太離譜了。”
陳桂蘭一臉認同,“可不是,這麼離譜的謠言居然有那麼多人信,可見這人啊,蠢得時候是不自知的。”
這話一出,就像是軟刀子割肉,不疼,但臊得慌。
院門口那幾個平日裡嗓門最大的軍嫂,此刻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剛才還在那一本正經地分析“作風問題”,現在人家兩塊大金鎖擺在那,比什麼解釋都硬氣。
“嬸子說得是,咱們也是聽風就是雨,糊塗了,糊塗了。”一個平日裡愛占小便宜的嫂子訕笑著,眼神還黏在那金鎖上挪不開,“以後誰再敢胡咧咧,我第一個撕爛她的嘴!”
陳桂蘭心裡冷笑,麵上卻是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擺擺手道:“大夥兒也不是有心的,我知道。這舌頭底下壓死人,也就是我們家身正不怕影子斜,換個臉皮薄的,怕是早就在家抹脖子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視一圈,聲音拔高了幾度:“今兒請大家吃糖,也是想借大夥兒的嘴,幫我家正正名。”
“雨柔這丫頭心善,還沒結婚就認了乾兒子乾女兒,這是把我們當一家人看。她來到礁石島,那是給我們家屬幫忙的,要是以後還有那種臟心爛肺的往這上麵潑臟水,那就不是跟我們家作對這麼簡單了,而是跟部隊醫院,跟整個家屬院所有軍屬的未來安危作對了。”
“到時候我們老太婆可就真的不客氣了,部隊領導們他們管不管。”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剛才還看熱鬨的人群頓時噤若寒寒蟬。
這老太太,嘴皮子太利索了,三言兩語就嚇得她們夠嗆。
其他沒傳過謠言的軍屬當即道:”那是,這種動搖人心的人就是老鼠屎,就該被抓出來,不能讓他們壞了我們家屬院的名聲。”
有人心虛,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開口道:“剛才何醫生送的是真金的吧?”
何雨柔爽朗一笑,聲音清脆得像倒豆子:“那是自然!我何雨柔認乾兒子乾閨女,還能拿鍍金的糊弄?這兩塊鎖是我外婆傳下來的老物件,一直壓箱底,如今算是給它們找到了正經主人。”
她這一句話,不僅坐實了禮物的貴重,更把這層乾親關係拔高到了“通家之好”的地步。
外婆傳下來的?那是什麼概念?那是把林秀蓮肚子裡的孩子當自家後輩疼啊!
潘小梅站在人群後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兩巴掌。
她死死攥著衣角,手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剛才她還在跟人說何雨柔肯定看不上陳家,現在人家連傳家寶都拿出來了,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怎麼?潘嫂子不過來看看?”陳桂蘭眼尖,一眼就瞅見想往人堆裡縮的潘小梅。
哪能這麼輕易放過她?她嘴角噙著笑,眼神卻銳利得很,“我看你挺關心我們家的事的?現在人家何醫生來了,禮也送了,你也過來沾沾喜氣,省得老在背地裡操心,怪累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軍嫂們都捂著嘴偷笑。
誰不知道潘小梅那張破嘴?
潘小梅被點了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嗬嗬,陳大姐真是好福氣……我家裡爐子上還燒著水呢,就不湊熱鬨了。”
說完,灰溜溜地轉身就跑,那背影狼狽得像隻夾著尾巴的土狗。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陣騷動。
“讓讓,讓讓!張副團長和齊老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