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林秀蓮的眼圈都紅了。
她是真的心疼婆婆。
這份心疼,不摻雜任何功利,隻是單純地,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媽一樣去愛護。
陳建軍沉默了。
他摟著妻子,腦海裡浮現出母親忙碌的背影。
從前在老家,母親就是這樣為了一大家子操勞。
來了海島,他以為母親終於可以享福了,卻不想,為了他們這個小家,她反而更累了。
這些事,他一個大男人,心思粗,竟一直沒有察覺到。還是自己的媳婦兒心細,把什麼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俯下身,在林秀蓮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長的吻,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和滿滿的感動。
“媳婦兒,是我疏忽了,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下定了決心,“這事兒聽你的,咱們請。不但要請,還要請個最好的。不能累著我媳婦,更不能累著我老娘。”
第二天一大早,海島的太陽剛從海平麵上冒出個金邊兒,家屬院裡就有了動靜。
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陸續飄出炊煙,伴隨著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偶爾的幾句吆喝,新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不過,今天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出門倒水的、去公共水龍頭洗漱的,碰了麵都忍不住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湊到一塊兒,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話題中心,自然是昨晚鬨得天翻地覆的張副團長家。
“聽說了嗎?張前進今天上班,臉上貼著紗布呢!”
“何止啊!我聽衛生隊的小護士說,齊老師一早也去醫務室了,說是腰扭了,胳膊也疼,開了好些紅花油。”
“嘖嘖,這夫妻倆,真是動真格的了。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沒想到關起門來是這麼個光景。”
這些議論聲自然也飄進了陳家的院子,陳桂蘭正在院裡的小菜畦邊上拔草,聽著這些話,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連手裡的草都拔得更有勁兒了。
活該!叫你們在背後使壞,這下好了,自己家裡先開花了,看你們以後還有沒有臉麵在院裡充文化人、當領導。
屋裡,林秀蓮已經起了床,正坐在桌邊喝著陳桂蘭一早就給她燉好的小米南瓜粥。陳建軍坐在她對麵,小心地剝著一個水煮蛋,把光滑的蛋清遞到她碗裡。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昨晚下定的決心。
“媽,您歇會兒,快進來吃早飯吧。”陳建軍衝著院子喊了一聲。
“哎,就來!”陳桂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進屋,臉上是容光煥發的神采,一點也看不出是昨天忙活了一整天的人。
她端起自己的那碗粥,呼嚕呼嚕喝了兩口,正想跟兒子兒媳分享一下早上聽來的新八卦,陳建軍卻放下了筷子,一臉正色地開了口。
“媽,我跟秀蓮想跟您商量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