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金梅被推走的時候,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陳桂蘭。
那眼神裡有感激,有羨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病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那倆小寶貝此起彼伏的哭聲,像是受了驚嚇。
陳桂蘭趕緊抱起一個,輕輕拍著哄:“哦哦哦,不怕不怕,奶奶在呢,那個壞老太婆被趕走了,咱們寶寶不怕啊。”
陳建軍也學著母親的樣子,笨手笨腳地去抱另一個。
但他手勁大慣了,怕捏壞了那軟綿綿的小團子,手指頭都僵硬得不敢動,姿勢怪異得像是在捧個炸藥包。
林秀蓮靠在枕頭上,看著這爺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建軍,你放鬆點,孩子又不是豆腐做的。”
陳建軍滿頭大汗,比剛才抓特務還緊張:“媳婦,這太軟了,我不敢動啊……你看他這小脖子,咋跟沒骨頭似的……”
陳桂蘭看著兒子那慫樣,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出息!讓你平時多練練抱枕頭你不聽,現在現眼了吧。把孩子給我,去食堂打點熱粥來,秀蓮剛生完得吃點流食。”
“哎!好嘞!”
陳建軍如蒙大赦,趕緊把孩子遞給老娘,轉身又要往外跑。
“回來!”陳桂蘭叫住他。
陳建軍急刹車:“咋了媽?”
陳桂蘭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他手裡:“見人就發幾塊,這是喜糖。彆讓人說咱們陳家不懂禮數。還有,給雨柔辦公室和護士站多送點,人家今天辛苦了。”
“知道了媽!您就瞧好吧!”
陳建軍抓著糖,喜滋滋地跑了出去。
走廊裡很快就傳來了他那大嗓門:“吃糖吃糖!我媳婦生了龍鳳胎!哈哈哈哈!”
聽著外麵的笑聲,再看看懷裡安靜下來的孫子孫女,陳桂蘭這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這輩子,總算是圓滿了第一步。
不過,想到剛才那個馮金梅,陳桂蘭又歎了口氣。
女人啊,嫁人真是第二次投胎。這馮金梅遇上馬大腳這麼個婆婆,往後的日子怕是難熬嘍。
但那也是彆人家的事,她陳桂蘭管不了那麼多,隻要自家這小日子過得紅火,把這倆大寶貝養得白白胖胖的,比啥都強。
想到這,她低頭在小孫女那嫩得像豆腐似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乖囡囡,奶奶以後肯定把你寵成小公主,誰也彆想欺負你。”
孫芳懷裡抱著哥哥,小心翼翼地顛著,嘴裡發出“喔喔”的輕哄聲。
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懷裡的小肉團,滿臉的稀罕勁兒:“大娘,您彆說,這倆孩子長得是真俊。我以前在老家,見過的剛出生的娃也不少,哪個不是皺皺巴巴像個小猴子?就沒見過一生下來這麼白淨的。”
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包裹:“看這小臉蛋,還有這頭發,烏黑烏黑的,長大以後肯定是個俊後生。”
林秀蓮靠在床頭,雖然身子還有些虛,但精神頭不錯。
她側過頭看著孫芳懷裡的兒子,又看看婆婆懷裡的閨女,心裡軟得像是一攤水。
“芳姐說得是,我也覺得這倆孩子比一般的白。”林秀蓮笑著說,眼神卻沒離開婆婆陳桂蘭,“這也多虧了媽。我懷著的時候,媽變著法兒給我弄好吃的。那時候雨柔妹子就說,多吃點有營養的,孩子生下來體格壯,皮膚也好。”
陳桂蘭正低頭逗弄著小孫女,聽到這話,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那是,咱們陳家的種,那能差了嗎?再說了,也不看看是誰伺候的。我那蘆花雞可不是白殺的,那可是實打實的營養。”
懷裡的小丫頭似乎聽懂了奶奶在誇她,小嘴癟了癟,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雖然聲音不大,但緊接著,陳桂蘭就覺得手掌心一熱,一股暖流順著手腕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