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彥抿了抿嘴,像是下了什麼大決心。
他把錢塞進兜裡,又伸手在另一個褲兜裡掏啊掏。
好半天,掏出一個木叉子做的彈弓。
那彈弓做得精細,皮筋是新的,木柄被磨得光溜溜的,顯然是主人平日裡愛不釋手的寶貝。
“陳奶奶,這個給你。”
沈青彥把彈弓舉到陳桂蘭麵前,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裡明明帶著不舍,卻又異常堅定。
“媽媽說,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陳奶奶幫我討回公道,這是我的感謝。”
陳桂蘭看著那把彈弓,心裡一軟。
這孩子,才五歲,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故意逗他:“這可是你的寶貝,平日裡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的,真舍得給奶奶?”
沈青彥的小手緊了緊,明顯猶豫了一下。
那是爸爸給他做的,他最喜歡了。
可一想到剛才陳奶奶護著他的樣子,他又用力點了點頭。
“舍得!陳奶奶是大英雄,英雄就該配好武器!”
陳桂蘭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把那彈弓推回孩子懷裡,順手捏了捏他那還沒消腫的腮幫子。
“傻小子,陳奶奶不要你的彈弓,也不要你的錢。隻要你以後好好吃飯,長得壯壯的,彆讓人隨便欺負了就行。”
說著,陳桂蘭牽起沈青彥那隻沒受傷的手。
“走,跟奶奶回家。今兒在陳奶奶家吃飯,給你做好吃的。”
沈青彥吸了吸鼻子,乖乖地任由陳桂蘭牽著。
一進陳家院子,那股子誘人的香味就直往鼻子裡鑽。
是肉味,還有剛出鍋的麵食味兒。
林秀蓮正抱著安平在院子裡曬太陽,見兩人進來,趕緊起身。
“媽,事兒解決了?”
“解決了,讓那老虔婆出了點血,這幾天估計都睡不著覺了。”
陳桂蘭心情大好,從水缸裡舀了瓢水,給沈青彥洗臉洗手。
“秀蓮,去把我之前帶的藥拿過來,我給這孩子噴噴。看那手腕腫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林秀蓮應了一聲,把懷裡的安平放在竹編的小車裡,和安樂躺一起,進屋拿藥去了。
陳桂蘭把沈青彥安頓在小板凳上,轉身進了廚房。
沒多大會兒,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
那雞蛋羹上麵淋了香油,撒了把嫩綠的小蔥花,金黃嫩滑,看著就有食欲。
“來,先吃點墊墊。剛才哭那一通,肯定餓壞了。”
沈青彥看著那碗雞蛋羹,肚子很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也不客氣,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來。
一口下去,滑嫩鮮香,暖流順著喉嚨一直流到胃裡。
他在家,爸爸媽媽雖然也給他做飯,但那手藝也就是做熟了能吃。
哪像陳奶奶做的,跟神仙吃的似的。
林秀蓮拿著藥瓶出來,小心翼翼地給沈青彥噴藥。
那藥水涼涼的,噴上去有點刺痛。
沈青彥縮了縮手,但咬著牙沒吭聲。
“疼就喊出來,不丟人。”林秀蓮柔聲說。
“謝謝,秀蓮阿姨,我不疼。”沈青彥倔強地搖搖頭,“我是男子漢。”
處理完傷口,沈青彥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竹編小車裡。
安平和安樂正醒著。
兩個小家夥現在長得白白嫩嫩,跟剛出生時那皺巴巴的樣子判若兩人。
特彆是那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純淨得像兩汪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