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點!彆煮老了!”陳桂蘭指揮著兒子,“看到蝦身子彎成個圈,就要立馬撈出來。”
這一步最考驗火候。
煮久了肉老,嚼不動;煮不夠時間了裡麵沒熟透,曬的時候容易壞。
陳建軍趴在灶台底下撤了幾根柴火,被煙熏得咳嗽了兩聲:“媽,這也太香了,我都想撈兩個嘗嘗。”
陳桂蘭笑了笑,手底下卻沒停,拿那個大漏勺把煮好的蝦撈出來,挑了兩個塞給自家兒子,“幫媽嘗嘗火候。”
陳建軍嘿嘿,“還是老娘疼我。嘶,好吃。不愧是我老娘,做了幾次就做得十分地道。”
陳桂蘭也高興。
接下來就是晾曬。
陳桂蘭沒直接把蝦攤在地上,而是拿出了好幾個乾淨的竹編大簸箕,下麵墊了兩塊磚頭架空,保證通風。
紅彤彤的蝦鋪滿了一簸箕,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看著就喜慶。
“這得曬個兩三天,中間還得勤翻動。”陳桂蘭擦了把汗,看著這一院子的紅火,心裡舒坦,“等曬乾了,把蝦殼一去,那肉紅彤彤、硬邦邦的,越嚼越香。”
林秀蓮抱著安樂坐在屋簷下,看著婆婆忙前忙後,心裡暖烘烘的:“媽,海珠要是知道您做了這麼多蝦乾,一會兒回來指不定多開心呢。”
海風把院子裡的鹹腥味吹得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蝦乾被太陽烘烤後的鮮甜。
陳桂蘭手裡拿著個長筷子,時不時給簸箕裡的蝦翻翻麵。
“桂蘭姐!桂蘭姐在家不?”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李春花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院牆外頭傳了進來,緊接著就是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院門被推開,李春花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一看就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在呢,正曬蝦乾呢。”陳桂蘭放下筷子,笑著迎上去,“啥事這麼高興?撿著金元寶了?”
李春花擺擺手,隨手拉了個小板凳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把炒熟的葵花籽塞給陳桂蘭。
“啥金元寶,比金元寶還稀罕。”
李春花嗑了個瓜子,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
“昨兒個後半夜是不是下了場雨?”
陳桂蘭點點頭,“是下了,不大,地皮都沒濕透。”
“這就對了!這種天氣,山裡的那些好東西最容易冒頭。”
李春花眼睛發亮,指了指島上那座鬱鬱蔥蔥的大南山。
“咱們這雖然是十一底了,可你看今天這大太陽,跟夏天也沒差多少。加上這點雨水,我聽老鄉說,山背陰那麵的紅菇和雞樅菌全長出來了。”
“紅菇?”陳桂蘭來了興趣。
這可是好東西。
補血養氣,給秀蓮坐月子吃最合適不過。
“不止呢!”李春花越說越興奮,“還有冬筍。咱們這雖然不比你們老家冷,但山上的竹林子也該出筍了。那剛挖出來的冬筍,切片炒臘肉,那滋味……”
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陳桂蘭心裡盤算了一下。
家裡現在的菜是不缺,但這種山珍那是多多益善。
“行,明兒咱們去一趟?”陳桂蘭是個乾脆人,當即拍板。
“就等你這句話呢!”李春花一拍大腿,“我都跟哨所那邊打聽好了,最近沒啥野豬下山,安全著呢。咱們帶上鐮刀和背簍,早去早回。”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清脆的鈴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