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似乎察覺到了閨女的情緒,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都過去了。以後跟著媽,隻有咱們挑食吃的份,沒有餓肚子的時候。”
程海珠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把這根枯木薅禿了皮,三人的背簍都沉了不少。
陳桂蘭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目光又在四周掃了一圈。
這地勢低窪,背陰潮濕,既然有香菇,那周圍肯定還有伴生的東西。
她往前走了兩步,撥開一叢雜亂的灌木。
隻見那灌木底下的泥土上,有些淩亂的抓痕,還有幾根彩色的羽毛散落在草叢裡。
“媽,咋了?”程海珠跟了過來。
陳桂蘭撿起那根羽毛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有野雞。”
李春花一聽這兩個字,眼睛立馬亮得跟燈泡似的。
“哪呢?哪呢?我這鐮刀可不是吃素的!”
陳桂蘭指了指地上的痕跡。
“看這腳印,新的。土還是翻出來的,估計剛走沒多久。這附近應該是個野雞窩或者它們找食的路。”
“那咱們追?”程海珠躍躍欲試。
“追啥追?兩條腿能跑過帶翅膀的?看媽的。”
陳桂蘭搖搖頭,從背簍裡掏出一卷細麻繩。
這是她出門前特意帶上的,本來是打算捆柴火用,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今兒得露一手絕活了。”
陳桂蘭找了根韌性好的小樹苗,把它壓彎下來。
她手巧,在那麻繩上打了個活扣,一頭拴在樹苗頂端,另一頭做成個套索,埋在那堆新翻的泥土裡。
又在上麵撒了點隨身帶的碎苞米碴子。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李春花和程海珠一愣一愣的。
“這就行了?”李春花有點不敢信,“野雞能這麼傻,自己往套裡鑽?”
“這就叫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陳桂蘭拍了拍手上的土,“野雞這玩意兒,記吃不記打。它看見吃的,腦袋就得往裡探。隻要一動那個機關,樹苗一彈,繩扣一緊,它就得乖乖掛樹上。”
程海珠看著那個簡易的陷阱,眼裡全是崇拜。
“媽,你這也太厲害了。我以前抓野雞得滿山跑呢。”
“跑那是笨辦法。靠山吃山,得動腦子。這個方法你記一記,等回頭回了老家,媽帶上你上山,就用得上了。”
陳桂蘭把周圍的野草恢複原狀,做得天衣無縫。
“行了,咱們繼續往上走,看看還有沒有彆的。等下山的時候再來收網。”
三人繼續往山上爬。
這一路那是收獲頗豐。
除了冬筍和香菇,陳桂蘭還發現了一片野蔥。
那野蔥長得細,但味道衝得很,把根須帶著泥挖出來,回去洗乾淨蘸醬吃,那叫一個香。
李春花也沒閒著,她在石頭縫裡摳出來不少地軟。
這東西雖然不起眼,但那口感滑溜溜的,炒雞蛋是一絕。
到了半山腰,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的。
陳桂蘭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貪多嚼不爛。咱們還得留著勁兒下山呢。”
三人背簍裡都裝得滿滿當當,這一趟沒白來。
往回走的路上,李春花那是嘴都沒停過。
一會兒誇陳桂蘭眼尖,一會兒誇程海珠力氣大。
到了剛才設陷阱的地方,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