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婆子就是鄉下婆子,到了部隊還改不掉這刨食的窮酸樣。
“哼,彆是撿了一筐爛樹葉子當寶貝吧?”
潘小梅翻了個白眼,“我們愛國說了,想吃野味直接去供銷社買,或者讓勤務兵去弄。哪用得著自己這麼辛苦,弄得一身臭汗,跟個叫花子似的。”
陳桂蘭還沒說話,李春花先不樂意了。
“潘嫂子,你這話說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是主席語錄。咋的,你們家愛國比主席還大?都不用勞動了?”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潘小梅臉色變了變,沒敢接茬。
徐春秀趕緊打圓場:“李嬸子真會開玩笑。我媽就是心疼我,怕我累著。”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程海珠那背簍上露出來的一截彩色羽毛上。
“那是啥?”
徐春秀指著那羽毛,聲音都尖了幾度。
隨著她的動作,那隻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野雞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撲棱了一下翅膀,發出“咕咕”兩聲。
潘小梅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野……野雞?”
這野雞毛色鮮亮,個頭肥大,看著至少有三四斤重。
在這個物資還要憑票的年代,這麼一隻野雞,那就是實打實的肉菜,是能上宴席的硬菜!
剛才她還在吹噓讓勤務兵去弄野味,結果人家陳桂蘭轉頭就背了一隻活的下山。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哎喲,運氣好,隨便下的個套子就抓住了。”
陳桂蘭輕描淡寫地說著,伸手幫程海珠把背簍上的布蓋嚴實了點。
“除了野雞,也沒啥好東西。就是些冬筍啊,香菇啊,湊合著吃唄。”
李春花在旁邊那是心領神會,故意把自己的背簍也展示了一下。
“是啊,也就十幾斤冬筍,還有那一堆我也叫不上名的蘑菇。這南山也沒啥好東西,潘嫂子你們慢慢轉,我們就先回去了,還得趕著回去拔雞毛呢。”
看著那滿滿當當的三大背簍,潘小梅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她為了上山,把珍藏的解放鞋都穿出來了,結果連個蘑菇毛都沒看見。
陳桂蘭這一家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徐春秀看著那野雞,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她都好久沒吃過正經野味了。
“那個……陳大娘,這野雞挺肥的啊。你們家人少,吃得完嗎?”
徐春秀臉上擠出一朵花來,“正好我家金凱這兩天鬨著要吃肉,要不……”
她想說要不賣給我,或者分一半。
平日裡她在院子裡裝裝可憐,那些臉皮薄的軍嫂多少都會給點麵子。
可陳桂蘭是誰?那是在黑土地上鬥戰了幾十年的主。
“吃得完,太吃得完了。”
陳桂蘭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家建軍飯量大,海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秀蓮又要下奶。這一隻雞,我還怕不夠塞牙縫呢。”
“再說了,潘嫂子剛才不是說了嗎?想吃讓勤務兵去弄,哪看得上我們這鄉下把式弄來的土貨。”
陳桂蘭似笑非笑地看著潘小梅,“潘嫂子,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