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秀站在那兒,耳朵裡聽著這些閒言碎語,心裡那叫一個酸。
她看著不遠處光鮮亮麗的林秀蓮,指甲都要掐進肉裡了。
要是陳桂蘭是自己婆婆就好了。
那邊的戰鬥終於在幾個男人的拉扯下平息了。
潘小梅頭發亂了,扣子掉了兩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不肯起來。
馬大腳也沒討著好,半斤八兩。
人群散去。
陳桂蘭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著李春花和兒媳婦。
“行了,戲看完了,咱們回家乾正事。”
回到自家院子,那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沒有爭吵,隻有滿院子的飯菜香和孩子的咿呀聲。
陳建軍今天回來得早,正在院子裡劈柴。
看到母親和媳婦回來,他放下斧頭,抹了把汗。
“媽,前麵咋那麼吵?”
“兩隻老虎搶地盤呢,甭管她們。”
陳桂蘭把剩下的變蛋收起來,洗了把手。
“建軍,去把你媳婦那屋的窗戶關嚴實點。隔壁以後怕是清淨不了,彆吵著安平、安樂睡覺。”
陳建軍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去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百日宴的前兩天。
整個家屬院都知道陳家要辦百日宴,而且是大辦。
這年頭娛樂活動少,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那就是全院的大事。
一大早,周雲瓊就踩著高跟鞋過來了,手裡還拎著一網兜紅雞蛋。
“大娘,我也來幫忙!”
她自從搬到隔壁,和陳家那是徹底不見外了,一天得往這跑八趟。
陳桂蘭看著她那剛做的指甲,還有那身時髦的列寧裝,眼皮子跳了跳。
“我的姑奶奶,廚房油煙大,你還是歇著吧。你要真想幫忙,就幫我看會兒孩子。”
周雲瓊一聽看孩子,臉有點垮:“啊?我看孩子?我家青彥小時候都是保姆帶的,我隻會逗,不會看啊。”
正說著,李春花風風火火地進來了,手裡還拿著把大菜刀。
“桂蘭姐,聽說你要殺雞?我來了!這活我在行!”
陳桂蘭大笑:“對!就需要你這樣的猛將。雲瓊啊,你就在旁邊剝蒜吧,這活不累人。孫芳,把那雞給春花,讓春花給我們露一手。”
孫芳笑著抓過雞,“這就來。”
一時間,陳家小院裡切菜聲、說笑聲響成一片。
周雲瓊雖然乾活不行,但嘴皮子利索,一邊剝蒜一邊講著城裡的趣事,逗得大家夥前仰後合。
到了正日子這天,天公作美,萬裡無雲。
陳桂蘭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那兩隻大肥鵝已經下了鍋,咕嘟咕嘟燉著,香味順著煙囪飄出去,勾得隔壁小孩早早就趴在牆頭流口水。
林秀蓮給兩個小家夥換上了新衣裳。
大紅色的老虎頭小褂,腳上蹬著虎頭鞋,看著就喜慶。
安平這小子懶,穿新衣服也不耽誤他睡覺,閉著眼吐泡泡。
安樂倒是精神,烏溜溜的大眼睛到處看,小腿亂蹬。
何雨柔是第一個到的。
這姑娘今兒也沒穿軍裝,換了身淡藍色的確良襯衫,下麵配條深藍褲子,看著清清爽爽。隻是一進門,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兒就露了餡,手裡提溜著兩個網兜,還沒見人聲先到。
“大娘!秀蓮嫂子!我聞著味兒就來了!”
何雨柔兩步跨進院子,也沒把自己當外人,把手裡提的東西往桌上一擱。
陳桂蘭正在灶台前嘗鹹淡,扭頭一瞅,樂了:“雨柔來了,這麼早?醫院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