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沒敢走得太快,她駝著背,裝作腿腳不利索的樣子,扶著牆根慢慢挪。
路過那兩個車廂連接處的時候,她果然看見還有兩個穿著黑大衣的男人在抽煙。
那兩人眼神跟刀子似的,在過往行人身上刮來刮去。
陳桂蘭路過的時候,故意腳下一滑,“哎喲”了一聲,差點摔倒。
其中一個男人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罵道:“老不死的,看路!”
陳桂蘭立馬點頭哈腰:“是是是,這地太滑了,俺這布鞋不跟腳。這就走,這就走。”
她那一口地道的北方土話,再加上那副窩囊樣,成功讓那兩個男人移開了視線。
在他們眼裡,這種穿著土氣的老太婆,身上估計連五塊錢都搜不出來,根本不是目標。
陳桂蘭過了這一關,心裡並沒有鬆氣。
她加快腳步,穿過軟臥車廂,直奔前麵的乘務員室。
一過連接門,那股子腳臭味、方便麵味、旱煙味撲麵而來,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過道裡橫七豎八躺著睡覺的人,有的直接鑽到座位底下了。
陳桂蘭深一腳淺一腳地避開地上的人腿。
終於,在兩節硬座車廂的連接處,她看見了一個穿著製服的乘警。
那乘警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這會兒正靠在車門上打瞌睡,大蓋帽歪在一邊。
陳桂蘭上前,也不客氣,伸手就在那小年輕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誰!”
小乘警疼得一激靈,差點跳起來,帽子都掉地上了。
他睜眼一看,是個老太太,剛要發火,就被陳桂蘭一把捂住了嘴。
“彆叫喚!出大事了!”
陳桂蘭這會兒也不裝什麼鄉下老太了,那雙眼睛盯著小乘警,透著一股子殺氣。
小乘警被這氣勢鎮住了,愣是沒敢吭聲。
陳桂蘭把他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我是軟臥車廂的乘客。後麵來了夥人,五六個,帶著家夥,有土製噴子,還有砍刀。準備在那邊動手。”
小乘警一聽“噴子”,臉瞬間就白了,瞌睡蟲早就嚇飛了。
“大…大娘,這玩笑可開不得。這可是特快,哪來的……”
“我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陳桂蘭瞪了他一眼,“我是退伍老兵家屬,自己當過民兵隊長。那東西彆在腰裡,走起路來重心都不一樣,我能看走眼?”
她這一番話把身份一亮,再加上那篤定的語氣,小乘警不得不信。
“那…那我現在去叫乘警長!”小年輕有點慌神。
“彆慌!”陳桂蘭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要是慌慌張張地跑過去,打草驚蛇,他們狗急跳牆直接在車廂裡開乾,那得死多少人?”
“那咋辦?”小乘警這會兒已經把陳桂蘭當主心骨了。
“你去把你們乘警長叫來,彆聲張,就說是查票。多帶幾個人,帶上家夥。最好從兩頭包抄。”陳桂蘭腦子轉得飛快。
這幫劫匪既然盯著軟臥,那肯定是想趁著夜深人靜撈一筆就跑。
前麵的車站是個小站,停車時間短,估計就是他們的撤退點。
小乘警點了點頭,把帽子戴正,深吸一口氣,轉身跑了。
陳桂蘭沒在原地等,她得回去盯著。
萬一那幫人提前動手,她還能想辦法拖延一下。
等她回到軟臥車廂連接處的時候,那兩個望風的男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