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花根本沒聽進去,隻知道陳桂蘭竟然真的回來了。
那她之前說要回來要把當年掉包孩子的人送進大牢,也是真的了?
一想到,陳桂蘭很可能會查到她,公安會帶走她,陳金花就眼前一黑,人直挺挺就要往炕上倒。
旁邊的劉大炮仗一看不對,直接抄起炕桌上的水,朝她潑了過去。
陳金花被這一刺激,人清醒是清醒了,但是呆愣愣的。
劉大炮仗見自家婆娘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反應,急得直拍大腿。
“你個敗家娘們,傻了啊?那是你親大姐!現在人家發達了,這手指縫裡隨便漏點啥,不都夠咱們吃喝一年的?”
他越說越興奮,那張大餅臉上泛起油光,“剛才我在村口看見了,那糖發的,跟不要錢似的!還有那大衣,聽說是什麼羊毛的,就連那兩個奶娃娃,穿的都是好料子!”
陳金花咽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冒煙。
“我不去。”
她聲音抖得厲害,像是篩糠,“她……她剛回來,肯定忙得很。”
劉大炮仗見陳金花那是真不想去,氣得那一臉橫肉直哆嗦,隨手抄起炕頭那把掃帚疙瘩,往炕沿上狠勁一敲,震得那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土炕嗡嗡響。
“你個敗家老娘們,給你臉了是吧?那是你親大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她還能真把你吃了?”
劉大炮仗瞪著牛眼,吐沫星子噴了陳金花一臉,“我不去是因為我不姓陳,你是她親妹子,你去那叫走動親戚!現在不去,等過兩天人家那門檻被踏破了,還能輪得到你?”
陳金花縮著脖子,身子抖得像暴風雨裡的鵪鶉。
她是真怕啊,那電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她心裡頭。可看著自家男人那副要吃人的架勢,她知道這趟是非去不可了。
若是不去,今晚這頓打是跑不了的。
“那……那也不能空著手去啊。”陳金花哆哆嗦嗦地找借口,眼神飄忽,“人家那是見過大世麵的,咱拿啥人家能看上眼?”
劉大炮仗一聽這話,眼珠子骨碌一轉,那股子算計勁兒立馬就上來了。
“誰說咱沒有好東西?”
他把掃帚一扔,撅著屁股跑到外屋地,在那堆雜亂的菜堆裡翻翻撿撿。
沒一會兒,他捧著幾個看著就不怎麼精神的土豆回來了。這土豆皮皺巴巴的,有的還發了綠芽,看著就像是在地窖裡放了八百年的老古董。
“這可是咱自家種的土豆,純天然,沒上化肥,陳桂蘭她們剛回來,這大冬天去哪買菜,這土豆就是厚禮了,換她的海島特產還是她占了便宜。”劉大炮仗說得一本正經,好像手裡拿的不是爛土豆,而是什麼金蛋蛋。
他又轉身去鹹菜缸裡撈了一把。
那鹹菜疙瘩黑乎乎的,長得跟石頭蛋子似的,上麵還掛著幾根不明所以的毛絮。
“還有這個,你去年醃的鹹菜,那味兒衝,下飯!陳桂蘭在海島天天吃大魚大肉,肚子裡油水多,肯定想吃點刮油的。”
陳金花看著那一堆爛土豆和黑鹹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這也太寒磣了吧?”
“寒磣啥?禮輕情意重懂不懂?陳桂蘭那個人重情義,你到時候就在她麵前買賣慘,把你手臂上討債鬼咬的傷痕給她看,就說是我打的,說我嫌棄你乾不了活,沒娘家撐腰。”
劉大炮仗白了她一眼,又肉疼地從櫃子裡摸出三個雞蛋。
這三個雞蛋個頭小得可憐,估計是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隨便敷衍出來的。
他在手裡掂量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樣把雞蛋放進那個破籃子裡。
“行了行了,再加上這三個雞蛋,夠給她麵子了!這可是葷腥!”
劉大炮仗把籃子往陳金花懷裡一塞,推著她就往外走,“趕緊去!我可看見了,他們那大包小包的,你去了彆傻愣著,多說點好聽的,哭一哭慘,讓陳桂蘭這個大姐心疼心疼你,多給你點東西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