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哥,你這多年不打獵有點外行了。”二嘎子把那一串鞭炮甩得嘩嘩響,“這叫聲東擊西。萬一碰上野豬群,這玩意兒一炸,把它們嚇懵了,咱們才好下手。”
趙老根沒搭理這幫渾小子,走到陳桂蘭跟前,把背上另一杆老槍遞了過去。
“老夥計,給你留的。膛線我都通好了,準頭沒問題。”
陳桂蘭接過來,熟練地拉栓、瞄準、試手感。
那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槍托頂在肩窩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好槍。”陳桂蘭讚了一聲,眼神裡透著股久違的銳利。
她轉頭看向陳建軍,“咋樣?陳團長,今兒個跟媽比劃比劃?”
陳建軍一聽這話,也是來了興致。
他在部隊那是神槍手,年年大比武都是拿獎狀的主兒。
這會兒聽老娘要跟自己比劃,那股子爭強好勝的勁兒立馬竄上來了。
“既然您有這雅興,咱就練練。不過咱可說好了,這深山老林不比靶場,又是大雪封山的,您一切行動得聽指揮,安全第一,彆讓兒子難做。”
陳桂蘭哪聽他這些官腔,把那杆擦得鋥亮的老獵槍往背上一背,兩手用力緊了緊棉襖領子,白了兒子一眼:“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當年老娘帶民兵隊抓特務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在泥坑裡打滾呢。廢話少說,進山!”
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把周圍幾個大小夥子震得直縮脖子,看陳桂蘭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畏。
程海珠在一旁看得眼熱,她是搞機械維修的,對這鐵疙瘩天生就有親近感,哪怕不打槍,跟著去林子裡轉轉也是好的。“媽,帶我一個唄?我也想去見識見識。”
陳桂蘭瞅了閨女一眼,見這丫頭裹得跟個粽子似的,腳上蹬著剛做好的翻毛大皮鞋,精神頭挺足。
琢磨著這孩子體力隨自己,應該拖不了大家後腿。
再說村裡冬獵本來就有帶新人的規矩,讓她去練練膽也沒壞處。
“成,不過進了林子彆亂跑,緊跟著我,把嘴閉嚴實了,彆大呼小叫驚了野物。”陳桂蘭乾脆地點頭。
這下全家幾乎都要出動,陳建軍下意識地回頭去找林秀蓮。
媳婦正坐在炕沿上給大寶整理虎頭帽,文文靜靜的,跟這屋裡又是槍又是刀的熱火朝天勁兒顯得格格不入。
陳建軍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可是媳婦頭一回跟自己回老家,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把她一個人扔家裡,顯得太不落忍。
他幾步湊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秀蓮,要不你也換身厚衣裳跟著去轉轉?就當散散心,不用你走路,走不動我背你。”
其他人都看著小兩口,臉上滿是揶揄的笑意。
程海珠對陳桂蘭說:“哥,現在變化好大,比以前體貼多了。”
陳桂蘭也很欣慰,“不枉我苦口婆心。他們越恩愛,我這當媽的心裡越高興。”
林秀蓮臉一紅,掐了陳建軍一把,“說什麼瞎話,你們去就好了,我還要在家裡照顧大寶小寶。再說了,我是真不想動彈,外頭冰天雪地,還不如在炕上躺著舒坦。”
見她是真的不想去,不是為了讓他寬心才這麼說,陳建軍放心了。
“那行,你在家好好的,炕洞裡的柴火我都添好了,等我給你扛個大家夥回來燉肉吃。”
其他人一點不著急,在一旁等著小兩口道彆。
陳建軍趁著大家沒注意,偷偷親了親林秀蓮的臉蛋,那臉軟乎乎的,跟外頭的冰天雪地是兩個世界。
沒成想,這一幕恰好被幾個發小看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什麼時候見過陳建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