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也忍俊不禁,伸手在妹妹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
“傻丫頭,聽二嘎子在那胡咧咧。真要有龍,咱們這幾杆破槍還不給人家塞牙縫的。”
程海珠捂著腦門,更糊塗了。
“那趙叔說的好吃的到底是啥?”
陳桂蘭白了二嘎子一眼,伸手把閨女拉到身邊,一邊往樺樹林走,一邊解釋。
“這東北啊,有句老話,‘天上龍肉,地下驢肉’,指的就是北方最好吃的兩種肉。這裡的龍肉指的就是飛龍肉,不是真的龍,而是一種長得跟野雞差不多的鳥。”
“這玩意兒大名叫花尾榛雞,不過,咱們這地界都叫它飛龍鳥。”
趙老根接著話茬說:“這飛龍鳥啊,專門吃樺樹的嫩芽和種子,肉嫩得跟豆腐似的。”
“不用放油,不用放鹽,就那一鍋白水煮出來,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前些年那會兒,這可是給皇上進貢的貢品。也就是咱們這深山老林裡還能見著幾隻。”
程海珠聽得直咽口水。
雖然還沒見著真東西,但光聽親媽這描述,她這肚子裡的饞蟲就開始造反了。
“那還等啥!趕緊走啊!”
程海珠這會兒比誰都積極,邁開大步就往樺樹林衝。
陳建軍在後麵喊:“慢點!雪深,彆掉坑裡!”
一行人留下幾個看守野豬,剩下的跟著陳桂蘭鑽進了樺樹林。
這邊的林子跟剛才那是兩個樣。
白樺樹筆直挺拔,樹皮白花花的,上麵長著一個個黑色的眼睛似的樹結。
地上積雪更厚,一腳踩下去,咯吱咯吱響。
林子裡靜悄悄的,隻能聽見風吹樹梢的哨音。
陳桂蘭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大夥兒立馬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收斂了幾分。
飛龍這東西警覺得很,稍微有點動靜就撲棱翅膀飛了。
陳桂蘭眯著眼睛,目光在那些高高的樹杈上搜索。
突然,她停下了腳步。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幾十米開外的一棵老樺樹上,幾個灰撲撲的影子正動彈。
那幾隻鳥不大,羽毛顏色跟樹皮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們正伸著脖子,啄食遺落的樺樹種子。
“看見沒?”陳桂蘭壓低聲音,用氣音跟旁邊的程海珠說,“那就是飛龍。”
程海珠瞪大了眼睛瞅,好半天才看清。
“這麼小?這要是打身上,不得打爛了?”
陳建軍輕聲說:“所以得打頭。這就考驗槍法了。”
他端起槍,正要瞄準。
陳桂蘭伸手按住了他的槍管。
“你那步槍動靜太大,一槍下去,整個林子的鳥都得嚇飛。”
陳桂蘭從趙老根手裡接過一把自製的彈弓。
這彈弓看著不起眼,是用上好的牛筋做的,皮兜子裡包著一顆溜圓的鋼珠。
“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