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想把全村人都招來?”黑皮回頭,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沒……沒摔著。”劉大炮仗揉著屁股,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小聲辯解。
黑皮沒再理他,開始環顧這個院子。
不知道為什麼,一進到這裡,他心裡就莫名地發毛,總覺得這地方的布局,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手下的一個小弟也跟著翻了進來,湊到他身邊:“老大,怎麼了?這院子有古怪?”
“說不上來,就是心裡不得勁兒。”黑皮皺著眉,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角角落落,“總覺得我好像來過。”
劉大炮仗湊過來,一臉諂媚:“黑皮兄弟你想多了,這鄉下院子不都長一個樣嘛。趕緊的吧,夜長夢多。”
黑皮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畢竟這些年走南闖北,去過的地方多了。他甩了甩頭,把那點怪異的感覺壓下去,從懷裡掏出撬棍,朝著正屋的門鎖走去。
“記住了,我們隻求財,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乾完這票過個好年,以後娶個婆娘好好過日子。”
手下點頭,“明白,老大。”
就在這時,黑皮眼角餘光瞥到了牆角的一個大水缸。
那是一個醃酸菜的醬釉色大缸,缸口用一塊厚實的木板蓋著。木板上,壓著一塊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青石板磚。
就這麼一塊平平無奇的板磚,卻讓黑皮的瞳孔猛地一縮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手裡的撬棍都忘了。
黑皮這腳怎麼也邁不動了。
他死死盯著那塊青石板。
那是一塊邊角都被磨得圓潤的青方石,上頭還帶著幾道顯眼的白色劃痕,像是被什麼利器磕碰過。
但這不僅僅是一塊石頭的事兒。
重點是它壓在缸蓋上的位置和角度。
東北人家醃酸菜的大缸都不少,壓缸石也家家都有,大多是隨便撿個大石頭往中間一扔就完事。
但這塊石頭不一樣。
它沒壓正中間,而是壓在東南角,底下還極有講究地墊了一根手指粗細的枯樹枝,稍稍翹起那麼一點縫隙。
這縫隙很有門道,既能讓缸裡發酵的氣跑出來,又不至於讓灰塵和蟲鼠鑽進去。
這手法太偏門,也太獨特。
黑皮這輩子隻在一個地方見過,也隻見過一個人這麼乾。
旁邊不知死活的劉大炮仗見黑皮愣在那不動,急得不行。
他以為黑皮是看上這大缸了,趕緊湊過來小聲嘀咕。
“黑皮兄弟,這破缸有啥好看的?就是個醃菜的。真正的好東西在屋裡頭呢!那錢,那紫貂皮換的大團結,都在炕櫃裡鎖著呢!”
劉大炮仗一邊說一邊搓手,滿臉的貪婪。
“咱們動作快點,今晚陳家人吃好喝好,這會兒肯定睡死了,先把人捆了,然後咱們……”
“你想捆誰?”黑暗中傳來陳桂蘭的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