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麼嚴重。這路,我已經帶你們認了。貨源,我也領你們見了。其中的利潤有多少,你們自個兒心裡也有數。”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年輕稚嫩卻充滿渴望的臉龐。
“接下來,該怎麼做,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黑皮一愣,沒太明白:“嬸子,您的意思是……咱明天接著來掃貨?還是換一家?”
陳桂蘭搖搖頭,語氣淡然:“不是‘咱’,是‘你們’。”
這一句話,把黑皮給整懵了。
“嬸子,您……您不帶我們玩了?”愣子在一旁急了,手裡還抓著那個寶貝收音機,“是不是俺們剛才哪做得不對?您說,俺們改!”
“是啊嬸子,沒您帶著,我們這心裡沒底啊。”
陳桂蘭看著這群習慣了聽命令的小夥子,心裡歎了口氣。
到底是沒經過事兒的雛鷹,總想著賴在窩裡等喂食。
“我是個老太婆,家裡還有兒子媳婦孫子要照顧,不可能天天陪著你們在火車上咣當。”
陳桂蘭指了指建軍,“這次是第一次,我順道帶你們出來認認門。往後的生意,得靠你們自己跑。”
黑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桂蘭抬手打斷。
“那一千塊錢,還在你兜裡揣著吧?”
黑皮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貼身的口袋,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是我給你們的啟動資金,也是你們在這個公司的本錢。至於這錢怎麼花,買什麼貨,買多少,怎麼運回去,回去怎麼賣,賣給誰……這些事兒,我一概不管。”
陳桂蘭說得斬釘截鐵,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啊?您……您不管?”
黑皮徹底慌了。
這就像是剛學會狗刨的人,突然被教練一把推進了深水區,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讓他手心直冒汗。
“嬸子,這可是一千塊啊!那是巨款!您就不怕我眼拙,進了一堆爛貨賠個底掉?”
陳桂蘭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怕啥?我說過了,錢是死的,人是活的。賠了就賠了,權當是我花錢給你們買個教訓。要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趁早回村裡接著掏鳥窩去,彆提什麼發財做生意。”
這番話,說得不重,卻字字砸在黑皮的心坎上。
回村掏鳥窩?
被人指指點點當二流子?
看著家裡那漏風的破房頂發愁?
這些天跟著嬸子,他體會到了另一種人生的可能,不用當混混,靠自己的能力獲得彆人的認可和尊重,賺到錢。
以前那種人人喊打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過了。
嬸子手把手教他們,帶他們南下來找貨源,他們不能一直依賴,得自己立起來。
等以後把攤子做大做強,每年多給嬸子分紅,這才是最好的報答。
黑皮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眼裡的慌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勁。
“嬸子,我懂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陳桂蘭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你們自己商量去吧。我和建軍還有事,就不摻和你們的‘商業機密’了。”
說完,陳桂蘭衝陳建軍招招手,母子倆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黑皮一幫人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看著那一大遝鈔票,既覺得燙手,又覺得心頭發熱。
……
離開集市一段距離後,陳建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媽,您就真這麼放心?那一千塊可不是小數目,夠咱全家吃喝好幾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