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身子骨這麼好,這海上顛簸,我都覺得胸口悶,你瞧著倒是一點事沒有。”
徐春秀臉上掛著討好的笑,聲音軟綿綿的。
林秀蓮禮貌地點點頭:“在島上住習慣了,加上我婆婆把我養得好,身體自然就結實了。”
徐春秀順勢誇道:“那是,陳大媽疼媳婦是出了名的。我婆婆剛才還說呢,得向陳大媽多學習。”
遠處的潘小梅聽到這話,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陳桂蘭斜了徐春秀一眼,沒接茬,隻管拿著毛巾給林秀蓮擦額頭上的汗。
徐春秀沒覺得尷尬,反而湊得更近了,從兜裡掏出一把剝好的炒花生米遞過來。
“大媽,吃點花生。陳團長這次升職,以後就是我們愛國的領導了,以後在營裡,還得仰仗陳團長多提點提點。”
這話裡的套近乎意思太明顯,陳桂蘭笑了笑。
“建軍那是給國家乾活,按規矩辦事。隻要王同誌肯吃苦,立了功,誰也落不下他。”
徐春秀碰了個軟釘子,麵上依舊笑容滿麵:“大媽說的是,我一定讓愛國好好乾。”
等徐春秀走回潘小梅身邊,潘小梅氣得一把拽住兒媳婦的胳膊,小聲罵道:
“你是不是缺心眼?我跟陳桂蘭不對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巴巴地湊過去賣什麼好?丟人不丟人!”
徐春秀也不惱,耐心地幫婆婆順著氣,聲音小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媽,你這脾氣該改改了。人家陳建軍現在是實打實的團長,那是愛國的頂頭上司。愛國想再往上升一級,不還得看人家的意思?”
“咱現在低個頭算什麼?要是能把關係搞好了,以後愛國分房、評優,那不都是順水推舟的事?”
潘小梅嘴硬道:“他敢!那都是看成績的,他還能公報私仇?”
“他不用公報私仇,隻要不給愛國機會就行了。”徐春秀看得透徹,“媽,你聽我的,待會兒上島了,你也主動跟陳大媽說兩句軟話。”
潘小梅梗著脖子,半晌才嘟囔一句:“想得美,讓我跟她低頭,太陽打西邊出來。”
雖是這麼說,但她那雙三角眼裡已經帶了點猶豫。
船又行駛了半個多鐘頭,一座綠得發黑的小島出現在視線裡。
這島沒名字,大家都管它叫野島。
由於這裡暗礁多,平時漁船不往這兒開,岸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貝殼碎屑。
船停在淺水區,戰士們放下小艇,把家屬們一撥撥往岸上運。
還沒等船靠穩,陳桂蘭就看見那沙灘上有不少大螃蟹在橫衝直撞。
“秀蓮,看見沒?那水窪裡直冒泡的,保準是大貨!”陳桂蘭眼睛發亮,手裡的鏟子已經按捺不住了。
雙腳一落地,那股子鬆軟的沙子觸感讓林秀蓮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空氣裡全是海鮮的那種鹹香味,這可比家屬院後麵的那個小灘塗強多了。
陳桂蘭帶著林秀蓮,找了個背風的礁石群。
“媽,你看!這石頭縫裡藏著個大的!”林秀蓮指著一個滿是水草的縫隙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