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大盆辣炒蟶子紅亮誘人,辣椒段和花椒粒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蟶子肉飽滿肥厚,每一塊都裹滿了醬汁。
旁邊擺著一盤清蒸蘭花蟹,紅色的蟹殼配著薑醋汁,鮮味直往鼻孔裡鑽。
還有那一大海碗蛤蜊蛋花湯,翠綠的蔥花飄在上麵,看著就解膩。
陳建軍早就餓狠了。
他顧不上燙,夾起一個蟶子,在那紅油湯裡蘸了蘸,一口唆進嘴裡。
“嘶——哈!”
陳建軍被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鮮甜的蟶子肉混合著麻辣的湯汁在嘴裡爆開,那滋味,絕了。
“媽,這味兒真正!比炊事班老王做的帶勁多了。”
陳建軍一邊嚼一邊豎大拇指,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林秀蓮吃得斯文些。
她剝開一隻蘭花蟹的殼,挑出裡麵白嫩的蟹肉,蘸了點薑醋,送進嘴裡。
“確實鮮,這野島的東西就是不一樣,肉是一絲一絲的甜。”
陳桂蘭笑著道:“好吃就多吃點。這海鮮也不能過夜,今晚必須消滅乾淨。”
她夾起一塊也沒客氣,大口吃了起來。
第二天清晨,陳桂蘭是被院子裡的雞叫聲吵醒的。
她穿好衣服出來,發現院子裡已經有人影在晃動。
孫芳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陳桂蘭走到雞圈旁,發現昨晚還精神抖擻的母雞,今兒居然有點蔫。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雞冠子顏色不對勁,不像是吃壞了東西。
難道是海島上常見的瘟症?
這時候要是雞出了問題,那不僅是幾口肉的事,那是大院裡家家戶戶都要跟著遭殃的大事。
陳桂蘭剛想給雞喂藥,院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了。
高鳳滿臉焦急地跑了進來,還沒站穩就喊道。
“陳嬸子,不好了!今天早上我媽去灘塗喂鴨子的時候,發現鴨子全趴下了!”
陳桂蘭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搪瓷盆險些掉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捏住雞嘴,把藥灌進去,跟著高鳳就趕去灘塗。
那灘塗上的幾百隻海鴨,可是她和李春花的心血。
要是全折了,這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走!去看看!”
高鳳在後麵追,沒想到老太太跑得太利索,她居然被遠遠甩在後麵。
林秀蓮和陳建軍聽到動靜也跑了出來,但陳桂蘭已經跑遠了。
海風呼呼地刮著,帶著一股腥鹹的潮氣。
陳桂蘭腳下生風,還沒跑到灘塗跟前,遠遠就聽見李春花那哭天搶地的嗓門。
“我的鴨子喲!這可咋辦啊!這是遭了瘟神了啊!”
陳桂蘭心裡發緊,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
轉過一個土坡,那片平時熱鬨的灘塗出現在眼前。
隻一眼,陳桂蘭的頭皮就麻了一下。
往日裡那些搖頭擺尾、嘎嘎亂叫的麻鴨,此刻全都趴在泥地上。
一隻挨著一隻,密密麻麻,像是被誰下了定身咒。
有的鴨子脖子軟軟地耷拉在地上,有的還在勉強撲騰翅膀,但那腿就是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