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林秀蓮和陳建軍也氣喘籲籲地跑到了。
“媽!怎麼回事?”陳建軍看著滿地的病鴨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陳桂蘭頭也沒抬,手裡正在使勁把那些草藥揉碎。
“秀蓮,這裡全是病氣,你彆靠太近。回去把安平安樂看好,這幾天彆抱出來吹風。還有,家裡的雞圈不管是死是活,都用石灰水撒一遍。”
“建軍,你去衛生所,看能不能弄點高錳酸鉀或者土黴素,要是沒有,就把那紫藥水弄兩瓶來。”
陳建軍雖然擔心老娘,但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添亂。
他是軍人,知道這種疫情一旦控製不好有多麻煩。
“行,媽你們注意安全,我這就去安排。”
陳建軍拉著想上前幫忙的林秀蓮往回走。
林秀蓮雖然擔心,但也知道自己這時候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把病菌帶回去給孩子,隻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不一會兒,高鳳背著個大背簍回來了。
裡麵裝滿了大蒜頭,幾瓶陳醋,還有兩瓶散裝白酒。
“嬸子,你看看這些夠不夠。”
陳桂蘭看了看,“夠了。”
她找來一個平時喂鴨子的大木盆,把那些草藥全都扔進去,讓高鳳拿著石頭使勁搗爛。
那種魚腥草特有的腥味混合著青草味,瞬間彌漫開來。
陳桂蘭自己則抓過一大把蒜頭,也不剝皮,直接用石頭砸碎。
“春花,把坑挖深點!埋淺了被野狗刨出來更是禍害!”
陳桂蘭一邊喊,一邊把砸碎的大蒜扔進盆裡。
緊接著,她擰開醋瓶子,咕咚咕咚往裡倒。
那一股酸爽的味道直衝腦門。
最後是白酒。
這亂七八糟的東西混在一起,那味道簡直絕了,熏得人直掉眼淚。
陳建軍的紫藥水也來了,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孫芳。
陳建軍把東西送到,就趕著回部隊了,這次事情不僅家屬院的雞鴨受了影響,部隊飼養的動物也沒逃過。
陳桂蘭讓孫芳幫忙把周圍都撒上一遍,她則繼續製藥。
“大姐,這能行嗎?這玩意兒人喝了都得迷糊,鴨子能受得了?”李春花埋完死鴨子走過來,看著那盆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液體,心裡直打鼓。
“這就是給它們殺菌消毒的。這時候了還講究啥口感?能活命就是好藥!”
陳桂蘭把袖子卷得更高,“來,咱們四個分工。高鳳你和孫芳負責按住鴨子,春花你把鴨嘴掰開,我負責灌藥。咱們必須在一上午把這幾百隻鴨子全灌一遍!”
四個人就在這充滿腥臭味的灘塗上忙活開了。
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那些鴨子雖然病了,但求生本能還在,一抓它就拚命撲騰,四人身上渾身都是泥點子和鴨糞。
顧不上臟汙,陳桂蘭手裡拿著破勺子,“春花,按住了!彆讓它動!”
“明白。”李春花死死掐住鴨子的下巴,用力一捏,鴨嘴被迫張開。
陳桂蘭手起勺落,一勺子黑乎乎的藥水就灌了進去。
“咳咳咳!”鴨子被嗆得直甩頭,噴了李春花一臉的藥汁。
“哎喲我的媽呀!這死鴨子還敢吐我口水!”李春花怪叫一聲,卻沒撒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繼續抓下一隻。
高鳳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看著婆婆和陳嬸子都這麼拚命,她愣是一聲苦都沒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越升越高,毒辣的陽光曬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痛。
周圍的空氣裡彌漫著死魚爛蝦的腥臭味,還有那大蒜醋精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要是換了一般人,早就受不了跑了。
但四個女人硬是在這一堆臭氣熏天裡堅持了下來。
等到最後一隻鴨子灌完藥,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