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芳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把臉埋在女兒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她什麼都給不了女兒,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儘全力,為她指一條能走得更遠、更穩的路。
堂屋通往院子的門簾後,陳桂蘭端著搪瓷缸子,靜靜地站著。她本來是出來喝口水,卻無意中聽到了孫芳和丫丫的對話。
她沒有出聲打擾,轉身進堂屋,逗弄孫子孫女。
“安平安樂啊,你看你們媽媽多棒。”
安平安樂還聽不懂,隻會咿咿呀呀做聲。
林秀蓮的那封回信,當天下午就被陳建軍托人送去了郵局,貼上加急的郵票,一路送往京市。
沒多久就收到了京市那邊的回電,說是從哪一期開始連載畫稿。
得知這個好消息後,最坐不住的不是林秀蓮這個當事人,反倒是陳桂蘭。
老太太這幾天走路都帶風,去菜地澆水都能哼出兩句戲詞來。
知道消息的第二天,陳桂蘭就揣著錢去了趟海島郵局。
郵局的小張正趴在櫃台上打瞌睡,被陳桂蘭那是“咚咚咚”的敲擊聲給震醒了。
“嬸子,您這是要寄包裹?”小張揉著眼睛,一看是陳桂蘭,立馬坐直了身子。
這位可是海島上的名人,上次那個治鴨瘟的方子,現在傳得神乎其神。
陳桂蘭擺擺手,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大團結,往櫃台上一拍。
“不寄東西,我訂報紙。”
小張愣了一下,“訂報紙?咱們這兒的報紙都是部隊統一發的,您要看去陳團長辦公室看不就行了?”
“那不行,公家的東西是公家的,我要訂私人的。”陳桂蘭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那個叫《京市生活畫報》的,給我訂上。”
“訂多長時間的?”
“先定半年的,接下來這一期的,給我來……五十份!”
小張嚇得手裡的筆都掉了,“五十份?嬸子,您這是要拿回去糊牆啊?那用舊報紙就行,買新的多貴啊!”
一份報紙幾分錢,五十份那就是好幾塊錢,夠買好幾斤豬肉了。
陳桂蘭賣了個關子,“我可不是拿回去糊牆,你就說能不能訂吧?”
“能是能,但這畫報不是咱們本地的,得從大城市運過來,可能慢點。”
“慢點不怕,隻要一份不落給我就行。”
“那沒問題。”
定好了報紙,陳桂蘭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漫長的等待。
陳桂蘭每天都要往大院門口跑兩趟,甚至連看見送信的郵遞員都要多瞅兩眼。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中午。
陳建軍風風火火地從部隊跑回家,連帽子都沒顧上摘,一進門就喊:“媽!秀蓮!來電話了!”
正在院子裡曬鹹魚的陳桂蘭手一抖,差點把一條大黃魚扔地上。
“誰?誰來電話了?是京市嗎?”
“是報社!剛才打到團部值班室,說是第一期連載的樣刊已經寄出來了,不過咱們島上偏,估計得過兩天到。但是報紙今天已經在全國發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