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小戰士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陳桂蘭下巴一揚,伸手在報紙上點了點,“看仔細了?像不像?”
“像!太像了!”周圍看熱鬨的人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陳桂蘭臉上那叫一個得意,她把那一絲不苟的頭發往耳後順了順。
“啥叫像啊?這就是照著我畫的!就是比我多了一顆痣。”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啥?照著您畫的?”
“陳嬸子,您彆逗了,這可是京市的報紙,跟我們海島八竿子打不著呢!”
“就是啊,咱們這偏僻海島上的事兒,還能上京市的報紙?”
大家顯然不信,以為這老太太是在開玩笑。
陳桂蘭也不急,慢條斯理地指著報紙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不信是吧?認字不?看看那作畫的人名寫的是啥?”
拿著報紙的小戰士順著陳桂蘭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裡念叨著:“作畫:林秀蓮。海島部隊家屬院……”
小戰士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那一雙眼睛瞪得像是剛看見了飛碟。
“林秀蓮?這不是陳團長愛人的名字嗎?”
旁邊那個軍屬也反應過來了,一拍腦門:“對啊!我就說這名字耳熟,前段時間學校不是說林老師投稿了嗎?”
所有的目光瞬間“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陳桂蘭身上。
陳桂蘭這時候反倒不急了。
她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雙手再次往腰上一叉,下巴抬高了四十五度,那神態,跟報紙上那個畫出來的人物簡直如出一轍。
“這些連環畫的作者就是林秀蓮,我家兒媳婦!”
這一嗓子,洪亮、透徹,帶著一股發自內心的驕傲。
周圍的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的天,還真是!”
“這就叫藝術來源於生活?大娘,您這可是上了京市的報紙啊!”
“這也太神了,真人就在這兒站著呢!”
陳桂蘭享受著眾人驚歎的目光,心裡那個美啊,比喝了二兩老白乾還醉人。
有個膽子大的小夥子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嬸子,這上麵畫的故事也太有意思了。這畫裡說,您為了給孫子加餐,大半夜去海邊翻石頭抓螃蟹,結果被螃蟹夾住手指頭,疼得嗷嗷叫,最後還把那隻螃蟹給煮了,這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陳桂蘭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那是說來就來。
“那是去年剛來島上沒多久的事兒。我家建軍不在家,秀蓮身子弱,我想著給家裡那個大孫子弄點鮮味。”
“那大螃蟹,大鉗子跟老虎鉗似的。我當時也是虎,直接上手就抓,那家夥,給我夾得,手指頭都紫了!”
說到這兒,陳桂蘭還把手伸出來,展示了一下食指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白痕。
“看見沒?這就是那時留下的光榮勳章!”
“不過嘛,那螃蟹最後還是進了鍋,那味道,鮮掉眉毛!”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沒想到這報紙上的趣事,背後還真有這麼一段。
這時候,郵局的小張抱著一摞報紙從櫃台後麵跑出來,累得滿頭大汗。
“桂蘭嬸子!您要的五十份報紙,給您捆好了!”
陳桂蘭從兜裡掏出錢,數得清清楚楚遞給小張。
周圍的人一看陳桂蘭這架勢,一個個也都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