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又不是我開的,我做不了主,要上隻能上一份,沒有半份的道理。”胖師傅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拒絕了他的要求,沒再多說一個字,繼續顛勺。
趙誌平好說歹說。
潘師傅把勺子一撂,怒目看著他,“你是不是來砸場子的,上半份菜裝成一份,你這是想砸我的招牌嗎?愛吃就吃,不吃給我滾蛋。”
陳桂蘭見趙誌平要轉身,趕緊在他之前回到了座位。
趙誌平從廚房出來後,特意去了廁所,洗了個手,偽裝成剛上完廁所的樣子,整了整衣領,又換上那副斯文的麵孔,施施然走回了桌子。
“怎麼去了這麼久?”程海珠隨口問了一句。
“人多,排隊呢。”趙誌平笑著坐下。
服務員這時候端著托盤過來了。
“燒鵝、花膠燉雞、白切雞……糯米排骨、乾炒牛河、上湯豆苗一份,你們的菜齊了!”
剛開始趙誌平的臉色還很好,聽到後麵糯米排骨、乾炒牛河後,臉色直接變了。
“服務員,你們是不是上錯了,我們沒有點糯米排骨和乾炒牛河。”
服務員不確定地翻開菜單看了一眼,“是你們點的沒錯啊?”
趙誌平正要借機發揮,好敲詐一筆,最好國營飯店為了賠罪,這一桌不要錢。
結果剛要開口就聽到陳桂蘭道:“哎喲,誌平啊,剛才你去廁所的時候,我想著難得來一次國營飯店,多買點,一會兒吃不完打包,就多點了幾個菜。”
“是不是點多了,不然這頓就當我請你吃。”
趙誌平很想點頭的,但想著這次的目的,還是咬著牙搖頭,“阿姨客氣了,是我考慮的不周到,這頓飯說好了我請客,就我請客,您和海珠就安心吃飯,我這就去把賬結了。”
說完生怕自己後悔,趙誌平快步走到了櫃台前,把賬結了。
回到桌子前,趙誌平看著那一桌子硬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卻在滴血。
這哪是吃飯啊,這分明是在吃他的肉!
這一頓下來,少說也得去半個月工資。
他偷偷瞄了一眼陳桂蘭,心裡暗罵:這老太太看著土裡土氣,點菜倒是專挑貴的點,也不怕撐死。
等他把程海珠娶到手,一定要讓她和這老太婆斷絕關係。
要是這老太婆再不識趣,弄點老鼠藥毒死她。
趙誌平肉疼,但他麵上還得繃著,不僅不能表現出心疼,還得裝出一副大方得體的樣子。
用公筷夾起一塊最肥美的鵝腿,沒往自己碗裡放,也沒給程海珠,而是恭恭敬敬地放到了陳桂蘭碗裡。
“阿姨,您嘗嘗這燒鵝。這是他們店裡的招牌,外脆裡嫩,最是補身子。”
陳桂蘭看著碗裡那隻鵝腿,也沒推辭,夾起來就咬了一大口。
滿嘴流油。
“嗯,不錯,確實比咱海島上的鹹魚強。小趙啊,你也吃,彆光顧著照顧我。”
“我不餓,平時在廠裡食堂油水足,阿姨您難得來,多吃點。”
趙誌平推了推眼鏡,轉頭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程海珠碗裡,聲音溫和得能掐出水來。
“海珠,你最近瘦了,多吃點肉補補。這排骨軟爛,不用費勁嚼。”
程海珠看著碗裡的排骨,心裡有些感動。
以前吃飯,趙誌平也總是這樣,先把好的夾給她。
她剛要動筷子,趙誌平又拿過她的湯碗,盛了一碗花膠雞湯,細心地撇去上麵的浮油,還要拿勺子攪兩下散熱。
“小心燙,晾一會兒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