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平,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程海珠聲音拔高了幾度,引得路過的幾個工人側目。
“我要分手,是我自己的決定,跟我媽沒關係。倒是你,口口聲聲看不起鄉下人,你自己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泥腿子出身?”
“還有,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後廚乾了什麼。你要是真沒錢,咱們可以吃路邊攤,我程海珠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但你這種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程海珠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隻留下趙誌平一個人站在樹底下,臉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幾個工人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趙誌平覺得自己的臉皮被人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他在廠裡經營了這麼久的老實人形象,今天算是有了裂痕。
該死!
都是那個死老太婆!
趙誌平握緊了拳頭,眼鏡片後閃過一絲陰狠。
肯定是那個老虔婆在背後壞事。
要是沒有那個老太婆,程海珠這傻丫頭早就被他拿下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彆怪他來硬的。
他就不信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這母女倆還能不要臉麵?
隻要把事情鬨大,把自己擺在弱者的位置上,輿論自然會偏向他。
到時候,程海珠為了名聲,不想嫁也得嫁!
打定主意,趙誌平也沒心思上班了。
他去車間請了個病假,然後直奔供銷社。
但他不是去買東西,而是去買了一瓶最便宜的二鍋頭。
他沒喝,而是把酒灑了一半在身上,又把頭發揉亂,把那件白襯衫扯開了兩個扣子。
對著路邊的玻璃窗照了照。
嗯,這一副為情所困、借酒澆愁的頹廢樣,很是到位。
趙誌平推著自行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到了陳桂蘭住的招待所門口。
這會兒正是上午十點多。
招待所門口人來人往,還有不少大爺大媽在樹底下乘涼。
趙誌平深吸一口氣,把自行車往路邊一扔。
“噗通”一聲。
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招待所的大門口。
這一跪,那是相當有分量,膝蓋磕在地磚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周圍的人瞬間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
“哎喲,這是咋了?”
“這小夥子這是乾啥呢?”
“看著像是喝多了?”
趙誌平沒理會周圍人的議論,醞釀了一下情緒,眼淚說來就來。
他仰著頭,對著招待所二樓的窗戶,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陳阿姨!陳大娘!您行行好吧!求您彆拆散我和海珠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整個招待所裡的人都聽見了。
二樓房間裡,陳桂蘭正在納鞋底。
聽到這動靜,手裡的針差點紮到手指頭。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趙誌平還在繼續表演。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阿姨,我知道您嫌棄我窮,嫌棄我不夠優秀,配不上您家海珠。可我對海珠那是真心的啊!”
“求您看在我和海珠真心相愛的份上,成全我們吧!我給您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