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正式工和臨時工那就是天壤之彆。正式工那是鐵飯碗,有勞保,能分房,退休了還能讓子女頂替。
臨時工那是乾一天算一天,說不要就不要了。
趙誌平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他確實是臨時工。
這事兒他瞞得死死的,老太婆才來一天,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阿姨,您……您聽誰造的謠?我是被廠裡領導重點培養的……”趙誌平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
陳桂蘭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也彆急著否認。我剛才就在想,你要是正式工,一個月工資怎麼也得有個三十多塊吧?就算寄回家一些,也不至於請丈母娘吃頓飯還得去後廚求半份菜啊。”
陳桂蘭一臉“我都懂”的表情,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手背。
“所以我猜啊,你肯定是有難處。臨時工工資低,沒福利,這我也能理解。你說你這孩子,咋不早說實話呢?咱們窮人又不笑話窮人,你非得打腫臉充胖子,說自己是技術骨乾,這不是騙人嗎?”
這一番話,連消帶打。
不僅坐實了他臨時工的身份,還給他扣上了一個“愛慕虛榮、撒謊成性”的帽子。
周圍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還覺得他是為了愛情卑微,現在看他就是個騙子。
“嘖嘖,沒錢裝大款,臨時工裝乾部,這人品確實不行。”
“就是,這要是嫁過去,那不是跳火坑嗎?連個實話都沒有。”
“聽說人家閨女是正式工,這正式工找個臨時工,我要是當媽的,我也不願意。”
趙誌平隻覺得渾身發冷,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針紮一樣難受。
他咬了咬牙,決定破罐子破摔,繼續賣慘。
隻要咬死是對程海珠一片真心,就不信翻不了盤。
“阿姨!我是騙了海珠,但我那是太愛她了啊!我怕她嫌棄我身份低微,怕配不上她,我才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趙誌平說著,眼淚又要往下掉,膝蓋一軟又要往下跪。
“我雖然是臨時工,但我肯乾啊!我在廠裡年年都是先進,領導都說隻要有名額,第一個就給我轉正!”
“哎喲,你快起來!”陳桂蘭說是這麼說,卻一點要扶他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趙誌平:“阿姨你放心,為了海珠,我願意努力,哪怕不吃飯不睡覺,我也會努力學習,爭取早日轉正,讓海珠過好日子。”
不用你努力,我們家海珠過得就是好日子。
陳桂蘭語重心長:“廠裡的位置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哪有那麼容易轉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吃飯不睡覺怎麼行。聽阿姨的,既然當臨時工這麼辛苦,還賺不到錢,還在城裡努力啥?
“明天你就把這邊臨時工的工作辭了,跟阿姨回海島,做了咱們陳家的上門女婿,阿姨在海島那邊賺錢的路子就交給你了。”
“你也彆嫌棄,我們那邊雖然苦,但現在改革開放,當地部門有意發展海洋漁業,隻要肯出力氣,出海風吹日曬當漁民,去碼頭乾苦力,這賺錢肯定比當臨時工強。”
入贅?
去海島當漁民?
扛大包當苦力?
趙誌平的腦子嗡的一下炸了,愣愣地看著陳桂蘭:“陳阿姨,我什麼時候說要入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