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老太婆油鹽不進,那咱們就先彆去招惹她。她總有回海島的時候,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你的重點還是得放在程海珠身上。女孩子心軟,你平時對她那麼好,她心裡肯定有你。”
“今天這一出,她可能還不知道。你得想個辦法,讓她覺得你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讓她對你產生愧疚感。”
趙誌平抬起頭,“媽,你的意思是?”
劉桂芳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叮囑了半天。
趙誌平聽著,眉頭慢慢舒展開,點了點頭,“行,媽,還是你有辦法。”
雖說有了新計劃,可趙誌平心裡那股憋屈勁兒還是散不去。
隻要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陳桂蘭的臉,聽見周圍那些人的嘲笑聲。
在家裡待不住,趙誌平乾脆推開門去了弄堂口。
這會兒正是各家各戶準備午飯的時間,炊煙四起,空氣裡滿是煤煙子味。
剛拐到一個僻靜的胡同口,就看見隔壁的秦寡婦正站在家門口倒水。
這秦寡婦今年不到三十,生得白淨,腰肢細軟。
自從她男人病死後,這弄堂裡的男人們沒少盯著她看。
秦寡婦看見趙誌平,眼睛彎了彎,帶著一股子媚勁兒。
“喲,這不是趙大技術員嗎?今兒個怎麼有空在這兒遛彎,沒去陪你的程大小姐?”
趙誌平正煩著呢,沒好氣地說:“提她乾什麼,煩都煩死了。”
秦寡婦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對勁,放下木盆,往趙誌平身邊挪了幾步。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出啥事了?看把你愁的,這小臉兒都白了。”
趙誌平聞到她身上那股子廉價卻刺鼻的雪花膏味,心裡忽然一動。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這才歎了口氣。
“彆提了,遇上個難纏的老虔婆,把我的事兒全攪和黃了。”
秦寡婦輕笑一聲,手指不經意地擦過趙誌平的胳膊。
“那種沒眼光的,不提也罷。今兒個我婆婆去鄉下喝喜酒了,得明天才回來。我正好剛炒了兩個菜,你進來喝兩杯解解悶。這麼久不找人家,人家想死你了。”
趙誌平心裡那股子邪火正愁沒地方發泄。
他看著秦寡婦那張笑盈盈的臉,還有那身有些緊繃的衣裳,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就打擾了。”
他跟著秦寡婦進了屋,門“哢噠”一聲從裡麵反鎖上了。
……
第二天一早。
程海珠在車間裡忙得滿頭大汗。
雖然昨天已經跟趙誌平說明白了,可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快到下班的時候,她收拾好圖紙,正準備去招待所接她媽去吃飯。
剛走出車間大門,就看見同宿舍的李小萍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海珠!你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程海珠心裡一沉,“怎麼了?跟我媽有關嗎?”
“不是你媽,是趙誌平!”李小萍順著氣,指著廠子後麵的辦公大樓,“他在大樓頂上呢,說是要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