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程海珠身邊的李小萍也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海珠,你……你快答應他啊!先把他騙下來再說,這要是真鬨出人命可怎麼辦啊!”
周圍幾個相熟的同事也紛紛圍了上來。
“是啊海珠,彆跟他置氣了,人命關天!”
“趙技術員也是一時想不開,你看他多癡情啊,你就先服個軟吧!”
那位跑來喊話的副廠長更是急得滿頭大汗,分開人群走到程海珠麵前,壓低聲音,語氣卻不容置疑。
“程海珠同誌!注意影響!現在不是鬨脾氣的時候,以大局為重,不管你們有什麼矛盾,先把人給我勸下來!廠裡的聲譽不能受影響!”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海珠身上,譴責的、勸說的、看熱鬨的,仿佛她才是那個逼人去死的罪魁禍首。
然而,程海珠隻是輕輕撥開李小萍的手,看都沒看旁邊的領導一眼。
她依舊仰著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樓頂那個還在搖搖欲墜、等待她服軟的男人身上。
“趙誌平,”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你跳嗎?”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連坐在樓頂上的趙誌平都愣住了,他那動作僵在那兒,半天沒反應過來。
“海珠,你說什麼呢?”一個副廠長急了,“快勸勸他啊!”
程海珠沒理會領導,盯著趙誌平,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你要是真想跳,就利索點。這辦公樓三層高,底下又是硬水泥地,你要是頭朝下,準能成。你要是怕死,就趕緊滾下來。”
趙誌平氣得手都抖了,“程海珠!你……你沒良心!”
“我有良心,但我的良心不是給騙子準備的。”
圍觀的工人們麵麵相覷,顯然沒料到平時看著穩重的程技術員,說起話來這麼橫。
趙誌平騎虎難下,兩條腿在三樓樓頂邊緣晃悠,心裡早把程海珠罵了八百遍。
他原本計劃得很好,隻要自己往這一坐,做出要死要活的架勢,程海珠為了名聲肯定會妥協。
畢竟這年頭,女同誌的名聲大過天,誰家要是鬨出逼死前對象的醜聞,這輩子都彆想抬起頭。
可他萬萬沒想到,程海珠不僅沒被嚇住,反而還搬了個凳子看戲。
“趙誌平,你到底跳不跳?”
程海珠雙手環胸,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你要是不跳,我可回車間趕工了,這批機器零件急著出廠,我沒工夫在這兒看你演戲。”
底下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嗡嗡聲。
“這程技術員也太心狠了,真不怕鬨出人命啊?”
“我看那小夥子也是個癡情種,何必呢。”
幾個老娘們兒對著程海珠指指點點,覺得她太冷血。
趙誌平聽見底下有人聲援自己,膽氣又壯了幾分,他把酒瓶子往地上一磕。
瓶子碎在樓頂,聲音清脆。
“海珠,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複合!”
他吼得歇斯底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倒真有幾分像個受害者。
就在這時,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喊聲。
“誌平,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你孩子了,他們都說是個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