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程海珠怕她媽失手把人打死了,急忙喊了一聲。
陳桂蘭的理智尚存,手裡的鐵棍避開了要害,對著趙誌平的胳膊和腿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讓你綁架!”
“讓你下藥!”
“讓你欺負我閨女!”
鐵棍帶著風聲,一下下結結實實地落在趙誌平身上。沉悶的擊打聲伴隨著陳桂蘭的怒罵,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趙誌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在第一棍落下的時候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任由陳桂蘭把他當沙包一樣打。
“哢嚓!”
程海珠那邊,手上的繩子終於被她掙斷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紅的手腕,看著正打得起勁的母親,有些無奈地開口:“媽,行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留口氣,還得送派出所呢。”
陳桂蘭這才收了手,往地上啐了一口,扔掉手裡的鐵棍,幾步跑到程海珠身邊,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海珠,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我沒事,媽。”程海珠搖搖頭,指了指地上不省人事的趙誌平,“他剛想動手,就被我放倒了。”
陳桂蘭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瞪了閨女一眼,“你這傻孩子,不是說了不讓你一個人行動!萬一出點什麼事,你讓媽怎麼活!”
母女倆正說著話,倉庫外麵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很快,幾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同誌舉著手電筒衝了進來,領頭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姿挺拔,眉眼鋒利。
當手電筒的光束照亮倉庫裡的情景時,衝進來的公安同誌們都愣住了。
預想中窮凶極惡的綁匪和瑟瑟發抖的人質畫麵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被打的鼻青臉腫,像一攤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旁邊站著兩個女人,一個年紀大的氣勢洶洶,一個年輕的冷靜從容,正拍著身上的灰塵。
這場景,若不是知道是陳桂蘭報的警,還真的會誤會誰是綁匪。
“怎麼回事?”領頭的年輕公安叫周銘,他皺著眉,目光在陳桂蘭和程海珠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程海珠身上。
這個女同誌,麵對這種場麵,竟然一點慌亂都沒有。
手電筒的光照在她臉上,那雙顏色不一的眸子清亮又沉靜,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勁兒。
陳桂蘭叉著腰,理直氣壯地指著地上的趙誌平:“公安同誌,你們來得正好!這個人,綁架我閨女,還想用下三濫的手段害她!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她把趙誌平腳邊的聽話粉撿起來,“這是物證。”
周銘身後的一個公安上前探了探趙誌平的鼻息,回頭道:“周隊,人還活著,就是暈過去了。身上有傷,但都不在要害。”
周銘點了點頭,例行公事地問道:“同誌,是你們報的警嗎?具體是什麼情況,麻煩你跟我們說一下。”
程海珠把事情的經過,從趙誌平如何約她,到她如何被迷暈帶到這裡,再到她如何用手表裡的麻醉針自衛,都清清楚楚地講了一遍。
她的敘述邏輯清晰,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乾的事。
周銘一邊聽一邊做著記錄,心裡卻有些驚訝。
他辦過不少案子,見過的大姑娘小媳婦,遇到這種事,哪個不是嚇得話都說不清楚?像眼前這位,不僅自己解決了綁匪,還能這麼條理分明地複述案情,他還是頭一次見。
“你說你用麻醉針製服了他?”周銘的目光落到她的手腕上。
程海珠大方地把手表解下來遞給他,“我自己改裝的,裡麵是獸用麻醉劑,劑量不大,但足夠讓一個成年男人睡上一覺了。”
周銘接過那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女士手表,翻來覆去看了看,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好了,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你們兩位,還有他,都需要跟我們回所裡做個詳細的筆錄。”周銘把手表還給程海珠,公事公辦地說道。
程海珠對周銘點了點頭,“應該的,我們配合調查。”
“走吧。”
月光下,周銘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扶著陳桂蘭的程海珠,那雙獨特的眼睛在夜色裡,仿佛藏著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