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上,程海珠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對講機那頭,周銘沒有立刻反駁。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抬起手,緩慢而鄭重地指了指自己胸前警服上的徽章。
“我叫周銘,羊城東區派出所副所長。我用這身警服,用我頭頂的國徽向你保證。”
那一瞬間,程海珠隻覺得自己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像趙誌平那樣,為了私利可以滿嘴謊言、虛偽表演的;也有在廠裡油嘴滑舌,隻懂誇誇其談的。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
他沒有喊口號,也沒有做什麼慷慨激昂的保證。他隻是站在那裡,用自己的身份,用這身製服所代表的責任,做出了一個承諾。
那個背影明明離得很遠,在程海珠眼中卻無比清晰。
他就像一棵紮根在岩石裡的青鬆,堅韌,挺拔,獨自撐起了一片搖搖欲墜的天。
程海珠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連帶著耳朵根都燒了起來。
倉庫裡,歹徒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他握著刀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周銘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刀放下,路還能走。不放,就是絕路。”
又是漫長的幾分鐘。
然後,程海珠看到倉庫二樓的窗戶裡,一把刀被扔了出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傳出那個男人痛哭的聲音。
緊接著,周銘快步衝進倉庫。
很快,他扶著那個受傷的女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垂頭喪氣的男人。
現場爆發出歡呼聲和掌聲。
程海珠站在樓頂,看著周銘小心翼翼地把女工交給醫護人員,看著他給歹徒戴上手銬,看著他有條不紊地指揮現場清理……
“媽,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快,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英俊,也不是因為他的聲音有多好聽。而是在那一刻,他身上有一種光。一種由責任、擔當和信念交織而成的光,耀眼得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這種感覺是我從來沒有過的。”
“所以,媽,就是這樣。”程海珠說完,臉還紅著,但眼神很堅定,“我看到他是怎麼工作的,怎麼處理緊急情況的。他有勇有謀,但不會蠻乾;有同情心,但不會沒有原則。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而且他記得我改裝的手表,記得我擅長什麼。在那種緊急情況下,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找我幫忙,也相信我能幫上忙。”
陳桂蘭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在心裡仔細琢磨著女兒說的每一個細節。
周銘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臨危不亂、有擔當、懂得用人、知道輕重緩急。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程海珠是女同誌就輕視她,反而充分尊重信任她的專業能力。
就這一點,比很多男人都強了。
程海珠咬了咬唇:“媽,你覺得呢?我想聽聽媽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