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她對程海珠說:“海珠,媽出來快兩個月了,該回去了。”
程海珠正在看書,聞言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舍:“媽,再多住些日子吧。”
“不了。”陳桂蘭搖搖頭,“你哥經常要出任務,你嫂嫂一個人在島上,帶著兩個孩子,雖然有孫芳幫忙,但又要畫稿又要教書,也辛苦。我得回去幫襯著點。”
程海珠放下書,抱住陳桂蘭的胳膊:“那我送您去碼頭。”
“傻孩子,媽又不是不來了。”陳桂蘭慈愛地拍著她的背,“你在這邊好好的,工作上可以拚,但不能忽略身體。感情的事,慢慢來,彆急。要是受了委屈,就給媽寫信,或者打電話。媽給你撐腰!”
“我知道了,媽。”程海珠的聲音悶悶的。
“還有,你那個胃,記得按時吃飯,少吃涼的。媽給你留了些海鮮醬,還有你嫂子給你織的毛衣,天冷了就穿上,彆硬抗。”陳桂蘭絮絮叨叨地囑咐著,好像要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晚上,程海珠沒回去,和陳桂蘭一起睡,母女倆說了一晚上的貼心話。
兩天後,陳桂蘭收拾好了行李,提前給海島打了電話,說了回去的時間。
還是那個來時的舊包袱,但裡麵的東西換了,裝的是給兒媳婦和孫子孫女帶的羊城特產,還有給老鄰居們帶的小禮物。
程海珠請了半天假,堅持要送母親去碼頭。周銘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消息,也開著所裡的挎鬥摩托車趕了過來。
“陳阿姨,我送您。”
“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正好順路。”周銘的理由和上次一樣。
陳桂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周銘,笑了:“那行,就麻煩小周了。”
挎鬥摩托車“突突突”地往碼頭開去。程海珠坐在周銘身後,陳桂蘭坐在邊鬥裡。海風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到了碼頭,汽笛聲長鳴。
陳桂蘭下了車,拉著女兒的手,又是一通囑咐。
“媽,您快上船吧,要開了。”程海珠眼眶紅紅的。
“好,我走了。”陳桂蘭鬆開手,轉身走向舷梯。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周銘說:“小周,我們家海珠,就拜托你多照顧了。”
周銘站得筆直,鄭重地點頭:“阿姨放心,我會的。”
得到這個承諾,陳桂蘭才放心地上了船。
船緩緩駛離碼頭,岸上的兩個人影越來越小。
陳桂蘭站在甲板上,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走進船艙。
來的時候,她滿心都是對女兒的擔憂和愧疚。回去的時候,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隻剩下滿滿的踏實和對海島家人的思念。
海上的風浪比來時大了不少,客船晃晃悠悠,像個不倒翁。
陳桂蘭找到自己的鋪位,是個下鋪,方便進出。
她把包袱往床上一放,剛坐下想喘口氣,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哎呀,這不是陳嬸子嗎?好巧,您也回海島啊?”
陳桂蘭轉過頭,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是徐春秀。
徐春秀露出殷切的笑容,“嬸子,趕路累不累,渴不渴?來吃點橘子,這橘子特彆甜,您嘗嘗!”
陳桂蘭警鈴大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又要作什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