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嗯了聲,“是該走,爸你不用擔心,國家大得很。”
世界大得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總有比自己弱的,總有比自己的強。
去欺負弱的,卻不想,自己也可能會被更強的碾壓。
裴家在普通人眼裡,龐然大物,不可觸碰。
可一個印章蓋下來,什麼三代奮鬥,什麼了不得,引以為傲身份,社會地位,瞬間就沒了。
“我給你們打點錢。”林鹿對林長江說道。
林長江說道:“不用,錢夠用,存了好些呢。”
女兒大學沒跟他們要過一分錢,除了吃喝,買點衣服,基本沒什麼開銷。
存著養老看病,順帶再留一些給孩子。
他們兩口子沒多大出息,但孩子心有壯誌,有出息,隻能做到不拖後腿。
一聽老板開這麼高的工資,林長江心裡也忐忑。
都擔心拿他打生樁呢。
現在沒這個習俗,以前修個橋,都打生樁。
掛了電話,林鹿神色沉思,看著快要走到自己麵前的權陽衍。
得想法子,解決了權陽衍。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可惜了,暫時不會再有第二個轟然倒塌的裴家。
穩定比什麼都重要,就像陳主任說的不能嚇得亂跑,連續鬨騰。
就算真的查出什麼來,可能會為了穩定,壓著不動,小懲小戒。
隻會打草驚蛇,打蛇不死反挨咬。
她要的是像裴家一樣,一擊斃命。
逆著人流的權陽衍,踩著台階往上走,林鹿往下走,和權陽衍擦身而過。
他伸出手,撈了個空,對方揚起的發絲擦過他白玉般的手掌。
細膩滑動,帶著癢意,癢到心肝上,卻又撓不到。
權陽衍站在台階上,看著林鹿順著人流走了。
他一時站著沒動,臉色沉凝。
他和林鹿現在的關係,很微妙。
兩人手持槍,對峙著,誰都沒有先開槍,沒有絕對的把握將對方弄死。
有裴家的前車之鑒,權陽衍不得不非常小心。
若說裴家的下場沒有林鹿的事,他是不相信的。
權陽衍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裴行洲那個蠢貨,真是給他找了個大麻煩。
誰能想到一個鄉下丫頭,會走到這一步。
她到底在意什麼?
金錢,可他的金錢打動不了她。
權陽衍摸了摸臉,記得以前林鹿說過,說他的臉長得好。
但好像也不是很癡迷。
其實,高考那天,他哪怕不說話,亦或者是不出現,現在都比較有轉圜餘地。
但沒有如果,因為那個時候不用選。
一個是裴行洲。
一個是什麼都沒有的鄉下女孩。
幾乎不用猶豫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