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手指和紙屑都變得模糊,眼睛被水汽蒙住了。
林鹿抬起手,用胳膊擦了擦眼睛,接著撕。
這種東西,隻能捆住下位,隻能捆住本貧瘠的人生。
不可承受之重。
撕完了,林鹿把碎紙屑掃到垃圾桶裡。
手機響了起來,是莊特助的電話,“林董,祝遇霜來過公司,去宮總辦公室轉了一圈,就走了。”
林鹿:“我知道了。”
原來合同在公司裡,但她沒找到。
祝遇霜回到家,麵帶笑容對坐在輪椅上的宮玄宴說道:“欠條我拿回來了。”
宮玄宴神色憔悴,臉色蒼白破碎,輪椅停在本就不大的客廳裡,顯得有些逼仄。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些暗啞,“見到林鹿了?”
祝遇霜眉頭微皺,隨即輕鬆道:“見到了。”
離開了宮玄宴的林鹿,好像過得很好。
這讓祝遇霜有些難以接受。
宮玄宴微微垂眸,問道:“她說什麼?”
祝遇霜抿了抿唇,壓下心底煩躁,“她問起我們倆的事呢,我說我們很幸福。”
“彆操心這些事了,你現在好好養腿。”
“咱們現在身上又少了一筆債。”
“我的想法是,你好好在家裡養腿,我出去找個工作。”
祝遇霜的態度很溫柔。
因為合同的事情,她跟宮玄宴大吵了一架。
當初簽欠條也是為了宮玄宴,都叫來警察,宮玄宴又反悔。
現在更是為了宮玄宴,背上了債務,隻是讓宮玄宴拿出合同,他都不願意。
祝遇霜無比委屈,質問宮玄宴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林鹿,不想跟林鹿斷了關係。
她當時說完話,宮玄宴看著她的眼神,難以形容,冰冷又陰翳。
眼神透過碎發,看過來的時候,祝遇霜心臟亂蹦,失了節奏。
那種撲麵而來的瘋批陰濕黏膩之感,讓祝遇霜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
就在祝遇霜堅持不住的時候,宮玄宴卻讓她去公司拿合同。
聽到這話,祝遇霜狂跳的心臟又平穩下來。
她心想,這就是宮玄宴的性格,現在至少把合同給她了。
能拿出合同,代表宮玄宴已經徹底和林鹿斷了。
宮玄宴雖然不高興,但也聽她的話了。
“拿來。”宮玄宴對祝遇霜伸出手。
祝遇霜疑惑問道:“什麼?”
“放合同的保險櫃裡,有一些黃金和現金,現在給我。”宮玄宴直接說道。
那小保險櫃藏在休息室隱秘的地方。
“你沒拿?”
祝遇霜聞言,下意識抓緊了包包帶子。
她勉強露出笑容道:“我們現在欠著銀行的錢,我想著把黃金賣了,支付房貸。”
宮玄宴瞳孔縮了縮,他盯著祝遇霜道:“房子可以斷供,沒什麼大不了的。”
“最多成為失信人員,在手裡的錢才是真正的錢。”
“房子還可以掛出去賣。”
“錢給我,我有彆的用處。”
祝遇霜神色還在遲疑,宮玄宴又輕聲說道:“那些錢,是我重新開始的契機。”
祝遇霜打量著宮玄宴,一副鬆口氣的樣子,“你能重新振作起來太好了。”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其他的再說吧。”
“現金和黃金我先替你保管著,等你要的時候,我給你。”
祝遇霜的包沉甸甸的,她緊緊握著,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