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豬草啊,不想乾。
肚子又餓,還要乾活!
林鹿眼睛一眨,眸光瑩瑩,似含著熱淚,但冷風一吹,感覺要結冰了。
林鹿連忙擦了擦:“媽,我心裡有些難受,榮大哥會不會娶我。”
“我沒有梅雪姐漂亮。”
“少流貓尿,哭也要煮豬潲。”孫秀芹不為所動,反而恨鐵不成鋼。
“三百塊啊讓出去了,把你賣你也賣不到三百塊。”
林鹿:……
“我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
“看看彆人家,生的女娃,不是扔尿桶裡,就是餓死,你三姨生個女兒,餓了五天才餓死,還挺能餓的。”
孫秀芹說起這件事,表情很淡漠,甚至還隱約帶著驕傲,要讓女兒感恩戴德。
林鹿:……
這一代人身上好像有一種強烈的生存焦慮創傷。
或許是因為曾經那場差點亡國滅種的戰爭。
精神和物質的匱乏讓人如同純粹的動物,隻有動物性。
顯得冷血而無情。
並且還會代際傳承。
不知道多少代才能徹底擺脫這種創傷。
指望從他們這裡得到些許溫暖,不太可能,畢竟他們基本上也沒得到過。
養孩子跟養家畜沒什麼區彆。
孩子是生產力,是價值物品。
林鹿不想煮豬潲,於是把屋裡的弟弟拉出來,讓他剁豬草。
原主現在也就才十六歲,最大的弟弟十五歲林安。
被林鹿喊出來乾活,林安滿臉不樂意。
孫秀芹立即罵道,“你這個懶貨,我讓你乾,你弟弟哪能做家裡的事。”
“家裡的活都是女人的,你讓他乾這些活,以後你當牛去拉犁,下地乾力活?”
林鹿:……
才來這個世界沒多久,孫秀芹這位媽,真是讓她大為震撼。
這個世界,真正的當牛做馬!
林鹿對林安說道:“弟啊,姐剛說親,不知道能不能成,心裡難受,你幫我做做。”
林安一聽,嘀嘀咕咕的,到底和林鹿一起剁豬草。
豬草是曬乾的紅薯藤,剁了剁了,扔鍋裡煮軟了,放點糠就算豬潲了。
哪像後世喂豬短視頻,各種新鮮瓜果蔬菜。
就是人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林鹿扒開了堆一起乾紅薯藤,聽見有小聲唧唧唧的叫聲。
“哎,有粉耗子呢。”林安側著耳朵聽,扒開了紅薯藤,看到有一個耗子窩。
裡麵有粉粉嫩嫩的小老鼠,剛出生沒多久的。
“能燒一鍋湯。”沉默寡言的林建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看著五六個小粉耗子,開口道。
林鹿有點不適,但也僅僅有一點心理障礙。
吃不吃,吃!
歲大饑,人相食。
人餓起來,什麼都吃,更彆說是小耗子了。
窩裡還有兩把糧食,夾雜著花生,都被林建軍收集起來。
林鹿見此,流下了貧窮的眼淚。
窮,真窮!
沒這麼窮過!
一個世界比一個世界窮。
上個世界的六百塊,讓她可生氣了。
當上了主任之後,沒事就給錢導演發消息,問他有沒有什麼節目,來銀沙灣拍呀?!
這邊會給很大的權限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