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清蓮的花轎從正宮門進。晚棠的,走側門。”
耳邊響起熟悉到骨髓發冷的聲音,林晚棠猛得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血一樣的紅,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合歡香。
她有一陣恍惚,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被庶妹林清蓮砍斷四肢,活生生流乾最後一滴血,在破敗的彆莊裡咽下最後一口氣。
待看清自己身上的大紅嫁衣,林晚棠瞳孔驟然緊縮。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與太子沈淮安大婚的那一天。
上一世,她滿懷期待嫁入東宮,以為能與青梅竹馬終成眷屬,卻不知那是悲慘命運的開端。
成婚後她兩次懷孕,兩次卻都隻生下一灘腥臭的膿血,受儘白眼和嘲笑。
而側妃林清蓮卻三年抱四,每一次都生下雙生子。
沈淮安身為太子,自然需要嫡子傍身,對她從最初的憐惜到後來的漠然,最後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死前,林清蓮抱著她的孩子,俯身在她耳邊輕笑:“姐姐,你知道你為什麼每次都生下一灘膿血嗎?是因為母親把你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偷偷換給了我啊。”
那一刻林晚棠才明白,自己一生的悲劇不僅是庶妹的算計,更是親生母親的背叛。
可為什麼?明明自己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太子爺,這……不合規矩啊。”喜婆的聲音遲疑傳來,“林大小姐才是您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怎麼能從側門進呢,那不是成了妾了嗎?”
“按本太子說的做!”沈淮安的聲音冷冽如冰,“清蓮是宜男之相,才最適合給我做太子妃。晚棠,就委屈她做個側妃吧。”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上一世,婚禮上明明沒有這一出,自己也是從正宮門進入東宮,且沈淮安是在林清蓮相繼生下兩對雙生子後才相信“宜男之相”的說辭,如今那麼快說出,除非,”
他也重生了。
意識到這一點,林晚棠的手指猝然收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隻有一股深切恨意從腳底竄起,直衝天靈蓋。
好!好得很!
“砰!”
林晚棠一腳踹開轎門,大紅蓋頭隨著動作滑下,露出豔麗無雙的絕美麵孔.
陽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射向那個身著喜服的男人。
“沈淮安!”她聲音冷得如數九寒冰,“我林晚棠是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嫡妻,今日你讓一個庶女走正宮口,讓我走側門,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整個林家?”
沈淮安眸光複雜看著她,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場麵瞬間死寂。
賓客們麵麵相覷,誰也沒想到新娘子會在迎親路上公開發難。
另一頂花轎的簾子被掀開,林清蓮嫋嫋婷婷地走出來,她今日也是鳳冠霞帔,妝容精巧,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淚光。
“姐姐,您彆生氣”她語氣哽咽,楚楚可憐,“妹妹不敢跟姐姐搶,隻要能陪在太子身邊,哪怕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沈淮安蹙了蹙眉,立即開口:“你說什麼糊塗話,你是有福之人,嫁入東宮定能多子多福。我怎能讓你受委屈,讓我們的孩子變成庶出?”
上一世,他給了晚棠太子妃之位,希望她早日誕下嫡子,這般他才能坐穩太子之位。
可她一次次讓他失望,因為沒有嫡子,父皇險些就要廢了他太子之位,還是後來他將清蓮扶正,才名正言順有了嫡子。
重活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將清蓮扶為太子妃才能生下強健聰明的嫡子。
有了嫡子,他的太子之位才能穩如磐石,才能更得父皇信任,也不會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有可乘之機。
至於晚棠,他自會在彆的方麵補償她,即使沒有孩子,也會讓她這一世過得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