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然拉長話音,另隻手也再次端起她的臉頰,望著她詫然緊縮的眼瞳,魏無咎漫漶的薄唇輕動:“我讓人找來乾柴,將佩刀燒得通紅,按在了傷口上。”
魏無咎說得雲淡風輕,林晚棠卻聽得驚詫大駭。
“什、什麼?”
她訝異,挪開的目光也重新落向了他的傷處,難以置信的聲音都帶了抖:“要用這種法子,或許是能止血,但灼燒傷口的疼痛,絕非常人所能忍啊!”
“何況,還很容易構成傷處感染,化膿潰爛,從而傷上加傷,久治難醫!”
魏無咎眯起的眸色微沉,一瞬有些複雜的低眸看著她。
林晚棠避開他的手,檢查細看著他胸腹的傷疾,已然恢複落了疤,但細微之處,卻能看出有些許泛紅,絕不是還有炎症。
她倒吸了口涼氣,再抬眸看向他:“都督此法,實乃情急之下的保命之舉,可傷勢非同小可,請容晚棠冒昧了。”
說話時,她隻簡略地頷首行了一禮,便握住了魏無咎的左手腕。
魏無咎冷淡平靜的麵龐,一霎有了些罕見的空白,再低眸,看著她撫著他的腕子,搭脈,測診。
林晚棠神色專注,葳蕤的燈火中,她姣好的眉眼認真且堅定。
周遭的空氣恍若凝固了片刻,林晚棠也堪堪收手,挪身退步,稍微避開魏無咎後,她恭敬行禮道:“回稟都督,晚棠的猜測已經應驗。”
“哦?”魏無咎眉梢輕揚,轉身,一手掀起長袍衣擺落座在榻。
“都督自幼習武,身體康健,體魄穩固,實屬不該被舊疾纏身,剛聽都督談及戰事患傷,晚棠便大膽猜測或許有關,方才把脈確實如此。”
魏無咎聽著,寡淡清冷的麵龐了無所動,也沒言語。
原本,他就懷疑她為何會知曉他患有舊疾,想著試探一二也未可知,豈料她聽聞不驚不懼,竟還就此分析起他舊疾的來源。
這女人,當真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還是……有意在裝傻?
魏無咎靜默地望著她,眸底那抹深深的,如濃似霧的陰鬱,漸漸凝聚。
“不瞞都督,這舊疾根深入腑,成年累月,確實很難根除,但晚棠自以許下承諾,便定會全力以赴。”
林晚棠頓了頓,微抬眸,視線落向魏無咎敞開露出的腰腹,壁壘分明,肌肉線條利落剛毅,似乎那道橫亙的傷疤,不僅無傷大雅,還反倒添置了浴血的榮輝。
但炎症難消,她眉心蹙起:“都督脈象凝澀虛浮,寒氣鬱結,這幾日我會斟酌出一個方子,儘力對症一試。”
“不愧是林大小姐。”魏無咎好整以暇的眸色不減,施施然的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倒是夠坦誠,不過,本督還是有一事不解啊。”
話音懸而未決,林晚棠也不等做出反應,就被魏無咎伸來的一手,忽地撈住手腕,繼而隨著她一聲驚呼,天旋地轉間已被他拽至近前。
一坐一立,魏無咎身上那恍若與生俱來的肅殺冷感,亦如密不透風的壁壘瞬時籠罩而下,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他近距離地直視著她。
“本督的舊疾,乃是絕密,除了陛下與宮中兩位院判,再無他人知曉。林大小姐遠在太師府,深居內宅,又是如何得知這等秘辛的?”
林晚棠屏住的呼吸,心霎地猛沉,糟了!她上一世沒跟魏無咎過度接觸過,而知道這秘辛也是因為……
魏無咎審視著她眼中的慌亂,他眯起的眸更深了些,從而扣緊她的那隻手氣力也重了起來:“還是說,本督問錯了,林大小姐的背後,究竟是誰在指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