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就是中間那塊。那個筋看著就很有嚼勁。好想吃。可是好遠。我要是站起來夾菜,會不會被當成刺客當場擊斃?】
【暴君你能不能懂點事。沒看見我看那盤菜的眼神都已經拉絲了嗎。】
蕭辭放下筷子,拿過旁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看著沈知意那雙死死盯著醬香肘子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想吃?
偏不給你。
他故意伸出筷子,夾起沈知意盯了半天的那塊帶筋的肉。
沈知意的視線隨著他的筷子移動,心都要碎了。
【不。】
【那是我的夢中情筋。】
【你怎麼能奪人所愛。你又不缺這一口。你可是皇帝啊。你什麼沒吃過。】
【嗚嗚嗚。我的筋。永彆了。】
蕭辭看著她那副如喪考妣的表情,隻覺得心情大好。這種掌握彆人生死,哦不,掌握彆人食欲的感覺,真是令人愉悅。
他將那塊肉夾到自己碗裡,頓了頓,然後手腕一轉。
那塊肉穩穩地落在了沈知意的碗裡。
沈知意愣住了。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碗裡突然出現的“夢中情筋”。
【啊?】
【給我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鐵公雞居然拔毛了?】
蕭辭看著她那副傻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多吃點。”
他重新拿起筷子,敲了敲沈知意的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長點腦子。”
沈知意:“……”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人嘴裡就吐不出象牙。】
【給塊肉還要附贈一句人身攻擊。這就是傳說中的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不過看在這塊肉的份上,本宮就不跟你計較了。隻要肉管夠,你罵我是豬都行。】
沈知意夾起那塊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蕭辭的肉。
一頓飯,吃了足足半個時辰。
桌上的盤子空了大半,大部分都進了沈知意的肚子。
最後,她實在是一口都塞不進去了。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雙手撫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這就是著名的“葛優癱”。
蕭辭雖然看不懂這個姿勢的含義,但也看得出她是真的撐著了。
“李盛。”
蕭辭喚了一聲,“撤下去吧。再上一壺消食的普洱茶。”
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收拾殘局。
沈知意捧著熱茶,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暖流順著食道流進胃裡,那種飽腹後的慵懶感讓她眼皮子開始打架。
【好困。】
【這就是所謂的飯氣攻心吧。】
【吃飽了就想睡。要是能有張床就好了。這椅子太硬,硌得慌。】
蕭辭坐在對麵,手裡重新拿起了那本沒批完的奏折。
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時不時抬眼,看一眼對麵那個像貓一樣眯著眼、昏昏欲睡的女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包圍著他。
沒有算計。沒有殺戮。沒有那令人頭痛欲裂的噪音。
隻有她心裡那些關於紅薯、肘子、睡覺的碎碎念。
如果是這樣過一輩子,似乎也不錯。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把蕭辭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是個帝王。注定孤家寡人。怎麼能貪戀這種凡夫俗子的溫情。
就在蕭辭準備收回視線,重新讓自己變回那個冷酷無情的暴君時。
沈知意腦海裡,那個沉寂了許久的係統,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提示音。
【叮。】
這聲音太突兀,把正準備去見周公的沈知意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把手裡的茶盞給扔了。
瞌睡蟲瞬間跑光。
沈知意猛地坐直身子,眼神有些發直。
【怎麼了?】
【係統怎麼突然詐屍了?這時候響,準沒好事。】
她屏住呼吸,將意識沉浸到腦海中的光屏上。
隻見那個平日裡隻會刷新八卦的藍色界麵,此刻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一個新的瓜。
而且是一個來自宮外的、加急的、帶著紅色感歎號的瓜。
沈知意原本因為吃飽喝足而紅潤的臉色,在看清那個瓜的內容的一瞬間,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