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皇上。”
沈知意福了福身,這次是真的發自肺腑。
她把玉佩揣進懷裡,跟著李德全,腳步輕快地消失在通往冷宮的小道上。
蕭辭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點燈火漸漸遠去,直到被黑暗徹底吞沒。
“出來。”
他突然對著身後的陰影處冷喝一聲。
空氣一陣扭曲,兩個身穿黑衣、如同鬼魅般的暗衛悄無聲息地跪在地上。
“屬下在。”
“跟上去。”
蕭辭的聲音瞬間恢複了帝王的冷酷。
“暗中保護福貴人。若是冷宮那邊有什麼不妥,或者是有人敢對她不利……”
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殺無赦。”
“是。”
暗衛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蕭辭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圓月。
容太妃。
既然她還活著,既然還有人記得她。那朕,也是時候去儘儘當年的那份情了。
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比如,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想要趁著夜色搞事情的老鼠。
……
與此同時。
後宮另一處偏僻的宮殿,儲秀宮的後罩房。
這裡平日裡少有人來,陰暗潮濕,此時卻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幾個身影圍坐在一起,壓低了聲音,正在密謀著什麼。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太後麵前露過臉、被太後視為棋子的蘇婉兒。而在她身邊的,還有幾個平日裡依附於太後、早就看沈知意不順眼的低位嬪妃。
“那個沈知意,簡直太囂張了。”
一個常在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日在壽康宮,她竟然敢讓皇上當眾給太後沒臉。如今太後病倒了,她肯定更加得意忘形。”
“就是。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憑什麼能升貴人,還能獨寵?”
另一個答應嫉妒得麵目扭曲,“聽說皇上剛才還親自送她回宮,甚至把自己貼身的玉佩都賞了她。這以後宮裡哪裡還有咱們的活路。”
蘇婉兒坐在中間,手裡絞著帕子,那張看似清純無害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陰毒。
她進宮是為了當皇妃的,是為了光耀門楣的。可現在,那個沈知意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擋在她的麵前。
隻要沈知意在一天,皇上的眼裡就看不到彆人。
“各位姐姐稍安勿躁。”
蘇婉兒聲音柔柔的,卻透著股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太後姑母雖然病了,但她老人家臨睡前,特意交代了婉兒一件事。”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這是姑母從五台山帶回來的……寶貝。”
黑布揭開。
那是一個用稻草紮成的娃娃。
娃娃身上貼著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符紙。那八字,赫然就是沈知意的。
而在娃娃的心口、腦門、四肢上,密密麻麻地紮滿了七根貼著符咒的銀針。
巫蠱。
這是宮中最大的禁忌。
也是最陰毒、最讓人防不勝防的手段。
“姑母說了。”
蘇婉兒指尖輕輕撫過那個猙獰的娃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明的不行,咱們就來暗的。這‘七煞鎖魂陣’,隻要埋在那個賤人的床底下,不出三日,她就會神誌不清,日漸瘋癲。到時候,皇上還會喜歡一個瘋子嗎?”
周圍的嬪妃們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既有恐懼,也有興奮。
“隻要能除掉她,咱們願意聽蘇姑娘差遣。”
“對。讓她瘋。讓她死。”
蘇婉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已經買通了碎玉軒的一個灑掃小太監。今晚,就是那個賤人的死期。”
……
半個時辰後。
沈知意送完月餅,像做賊一樣溜回了碎玉軒。
這一趟雖然驚險,但看著容太妃那感動的淚水,還有那狼吞虎咽吃月餅的樣子,她覺得值了。
“累死爹了。”
沈知意推開房門,一邊捶著腰,一邊往內室走。
翠兒已經備好了熱水,伺候她洗漱更衣。
折騰了一晚上,沈知意感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她現在隻想撲到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睡它個天昏地暗。
“小主,您慢點。彆壓著背上的傷。”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知意踢掉鞋子,爬上床,把自己裹進錦被裡,舒服地歎了口氣。
還是家裡舒服啊。
沒有什麼刺客,沒有什麼勾心鬥角,隻有這一床的溫暖。
她閉上眼睛,準備醞釀睡意。
然而。
就在她翻了個身,調整姿勢的時候。
她的手無意間碰到了床板下的某個地方。
硬硬的。
硌手。
像是墊了什麼東西。
沈知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翠兒,你是不是沒鋪好床啊,怎麼底下有塊磚頭似的。”
她伸手去摸。
指尖觸碰到了一團稻草一樣粗糙的東西,還有幾根冰涼刺骨的金屬。
那種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這是什麼?
還沒等她把那東西拽出來看個究竟。
腦海裡那個剛剛消停了一會兒的吃瓜係統,突然再次爆發出了淒厲的警報聲。
聲音之大,頻率之高,前所未有。
【滴。滴。滴。】
【極度危險。極度危險。】
【檢測到高能詛咒物品。距離宿主零點零一米。】
【警告。警告。床下發現高危物品。】
【那是沾染了屍油和怨氣的巫蠱娃娃。有人要咒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