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若是敢動你一根頭發,朕就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轟。
沈知意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恐懼。
不是驚慌。
而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像是被溫水包裹住的安全感。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是暴君,是殺人如麻的劊子手,是原書裡那個最後眾叛親離的大反派。
可在此刻。
他說要分她一半夥食。
他說要給她頂著天。
那種感覺,比他說“朕愛你”還要讓人心動一百倍,畢竟對於一個吃貨來說,沒有什麼比“夥食保障”更動聽的情話了。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這次是真的有點感動了。
【嗚嗚嗚。】
【雖然你是個暴君,但你是個好飯票。】
【這話聽著真順耳。隻要有肘子吃,我就信你一次。】
【大不了咱們一起死。黃泉路上我也能給你當個飽死鬼搭檔。】
她伸出手,大著膽子抓住了蕭辭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皇上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嬪妾記住了。以後要是沒肘子吃,嬪妾就去金鑾殿門口打滾。”
蕭辭低笑出聲,胸腔震動。
“好。”
“朕準了。”
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襟,恢複了那副帝王的威嚴模樣。
“走吧。”
蕭辭向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寬厚乾燥。
“時辰到了。宮宴即將開始。隨朕去會會那個所謂的南疆聖女。”
沈知意看著那隻手。
那是大梁最有權勢的手。
也是此刻唯一能拉住她,不讓她掉進深淵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是。皇上。”
……
夜幕降臨。
保和殿。
今晚的宮宴,比中秋那晚還要隆重,還要壓抑。
文武百官早已列席,但沒人敢大聲喧嘩。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飄向大殿門口,神色緊張而凝重。
那個關於“毒蛇堵門”的傳聞,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每個人都在猜測,這位南疆公主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
“皇上駕到。福嬪娘娘駕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唱。
蕭辭牽著沈知意的手,從側殿緩緩走出。
他一身玄金龍袍,神色冷峻,不怒自威,沈知意跟在他身側,穿著一身品紅色的宮裝,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麵上還是努力維持著寵妃的端莊。
兩人一步步走上最高處的禦階。
蕭辭沒有坐下。
他站在龍椅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外那漆黑的夜色,就像是一頭守護領地的獅王,正在等待著挑戰者的到來。
沈知意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心裡的恐慌莫名消散了一些。
【其實。】
【如果不看原書結局的話。】
【這暴君還挺有安全感的。】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沒有把我推出去擋槍,而是把我護在了身後。】
【那就信他一次吧。大不了就是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就在沈知意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
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詭異的聲音。
“叮鈴。叮鈴。”
那是清脆的銀鈴聲。
很有節奏。
每一聲響,都仿佛敲擊在人的心臟上,讓人氣血翻湧,莫名地煩躁。
緊接著。
一陣陰冷的風吹進了大殿,燭火瘋狂搖曳,忽明忽暗。
原本安靜的大殿內,突然響起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是無數隻腳在地上摩擦,又像是鱗片刮過地磚的聲音。
百官們臉色大變,紛紛拔出了防身的匕首。
“來了。”
沈知意抓緊了蕭辭的袖子,手心裡全是汗。
【終極大BOSS。登場了。】
大殿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一個巨大的陰影投射進來,幾乎遮蔽了整個殿門。
那是一頭象。
一頭通體雪白、高達三米的巨象。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踏上了保和殿的漢白玉台階。每走一步,地麵都跟著震顫一下。
而在那白象的背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
她赤著雙足,腳踝上係著一串銀鈴。臉上蒙著紅紗,隻露出一雙妖異的碧色眼瞳。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
她的手腕上,纏繞著一條通體赤紅、隻有筷子粗細的小蛇。
那小蛇正吐著信子,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死死盯著大殿正中央的蕭辭。
銀鈴聲驟停。
那個紅衣女子輕輕拍了拍白象的頭。
白象溫順地跪了下來。
女子赤足落地,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步一步,款款走入大殿。
隨著她的走動,那條赤色小蛇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她走到禦階之下,既不跪拜,也不行禮。
隻是微微抬起頭,那雙碧色的眼睛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高台之上的蕭辭,嘴角勾起一抹妖冶而危險的笑容。
“南疆拓跋靈。”
“特來向大梁皇帝陛下,討一杯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