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儲秀宮的燈火徹夜未熄。
拓跋靈坐在滿是蟲屍的殿內,眼底的青黑比鍋底還要深。
她隻要一閉眼,腦子裡就是那個該死的“動次打次”,還有那魔音貫耳的大喇叭聲。
恥辱。
奇恥大辱。
堂堂南疆聖女,玩了一輩子的蟲子,最後竟然被大蒜和噪音給教做人了。
這口氣若是不出,她這聖女也不用當了,直接回南疆種紅薯算了。
次日清晨。
景仁宮。
今日是眾嬪妃給皇後請安的大日子,也是新晉的“靈嬪”第一次正式拜見後宮諸位姐妹。
大殿內早已坐滿了人。
皇後坐在鳳椅上,手裡端著茶盞,神色有些懨懨的。
蕭辭今日也來了,他坐在皇後身側,一身明黃常服,麵容冷峻。
他本不該出現在後宮嬪妃的請安局上,但他實在放心不下那個缺心眼的女人。
拓跋靈那個瘋婆子,昨晚吃了那麼大的虧,今天絕對會找補回來。
“宣,靈嬪覲見。”
隨著太監的一聲唱喏,拓跋靈款款走入殿內。
她今日換下了那身招搖的紅衣,穿了一件看似規矩的淡紫色宮裝。
隻是那領口開得極低,腰身收得極緊,走起路來如同水蛇擺尾,透著一股子要去勾引誰的騷氣。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拓跋靈跪下行禮,動作標準,挑不出一點錯處。
“起來吧。”皇後淡淡開口,“賜座。”
拓跋靈謝恩起身,卻並沒有急著落座。
她轉過身,目光如毒蛇吐信,精準地鎖定了坐在右側首位的沈知意。
沈知意今天穿得格外喜慶,一身金紅色的織金襦裙,頭上插滿了珠翠。
她正低著頭,偷偷剝著手裡的橘子,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這橘子真甜。】
【又是美好的一天。隻要不讓我算賬,不讓我抄書,這就是神仙日子。】
【咦,那個玩蟲子的來了?看我乾嘛,沒見過美女吃橘子啊。】
蕭辭聽著她的心聲,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心真大。
拓跋靈走到沈知意麵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福嬪姐姐。”
她聲音嬌柔,卻透著股陰森森的寒氣。
“昨日妹妹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多虧姐姐深夜前來送溫暖,讓妹妹這儲秀宮蓬蓽生輝。妹妹感激不儘。”
她特意在“送溫暖”三個字上咬了重音,聽得周圍的嬪妃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沈知意吞下最後這瓣橘子,抽出帕子擦了擦手,笑眯眯地抬頭。
“靈嬪妹妹客氣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怎麼樣,昨晚睡得可好?那些小可愛們沒再出來鬨騰吧。”
拓跋靈的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小可愛?
那是她的命根子。全被你那大喇叭給震傻了。
“托姐姐的福,都挺好。”
拓跋靈深吸一口氣,從旁邊的宮女手裡接過一杯熱茶。
“按照宮裡的規矩,新人入宮,要給位分高的姐姐敬茶。”
“妹妹特意泡了這杯雲霧毛尖,向姐姐賠罪,也算是謝過姐姐昨晚的照顧。”
她雙手捧著茶盞,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沈知意麵前。
姿態極低,態度極誠。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這哪裡是敬茶,這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蕭辭坐在高台上,身體瞬間緊繃。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拓跋靈的那雙手。
就在拓跋靈遞茶的那一瞬間。
她的右手食指指甲蓋,微不可察地彈了一下。
極快,極輕。
若不是一直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一個幾乎透明的、如同米粒大小的東西,順著她的指甲縫滑落,無聲無息地掉進了那碧綠的茶湯裡。
入水即溶。
迷心蠱。
這是南疆皇室秘傳的蠱中之王。無色無味,入腹即生。它會迅速鑽入人的心脈,控製人的神智。
這就是拓跋靈的殺手鐧。
她要讓沈知意當眾發瘋,她要讓這個羞辱過她的女人,在皇上麵前脫光衣服跳舞,然後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舔她的腳趾。
蕭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桌下的手已經扣住了一枚棋子,隨時準備出手打翻那杯茶。
然而,就在這時,沈知意已經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哎呀,妹妹太客氣了。既然是賠罪,那姐姐我就卻之不恭了。”
她接過茶盞,動作豪邁得像是在大排檔裡乾杯。
蕭辭的棋子還沒彈出去,沈知意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杯壁。
【叮。】
【警報解除。開啟自動防禦模式。】
沈知意腦海裡那個隻會吃瓜的係統,突然發出了一連串極其複雜的機械音。
【檢測到高活性非人類蛋白質生物入侵。】
【目標分析:南疆迷心蠱。幼體。】
【危險等級:高。】
【啟動生物滅活程序。】
【啟動高溫加熱轉化功能。】
【滋。】
一聲隻有沈知意和係統能聽到的電流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