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是在林子深處等著看好戲的。
按照她的計劃,這隻被引獸粉吸引來的老虎,應該會衝散隊伍,製造混亂,甚至傷到沈知意。
隻要沈知意一死,或者是被老虎嚇瘋了,那她這口惡氣也就出了。
至於皇上。
那是真龍天子,自有龍氣護體,頂多也就是受點驚嚇。
到時候她再及時出手,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豈不是美哉。
可她左等右等,沒等到慘叫聲,反而聽到了歡呼聲。
不對勁。
拓跋靈心中一慌,趕緊策馬趕了過來。
然後。
她就看到了讓她吐血的一幕。
那個被她視為“秘密武器”的吊睛白額大虎,此刻正像隻死狗一樣,被人抬著往回走。
而那個本該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沈知意,正圍著老虎轉圈圈,一臉的興奮,甚至還伸出手去摸了摸老虎的屁股。
“皇上,您沒事吧。”
拓跋靈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失望,翻身下馬,一臉焦急地衝到蕭辭麵前。
“臣妾聽到虎嘯聲,嚇壞了,生怕皇上有什麼閃失。”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瞟那隻老虎。
一箭穿眼。
乾淨利落。
拓跋靈的心涼了半截。這個狗皇帝的武功,竟然深不可測到這種地步。
蕭辭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靈嬪來得倒是巧。”
蕭辭語氣淡淡,“這老虎剛死,你就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老虎是你養的寵物,特意放出來給朕解悶的。”
拓跋靈心裡咯噔一下。
“皇上說笑了。臣妾怎麼敢。”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臣妾隻是擔心皇上,既然皇上神威蓋世,除此惡獸,那臣妾就放心了。”
“哎呀,靈嬪妹妹。”
沈知意這時候突然湊了過來。
她手裡還拿著那把用來刷油的刷子,笑得一臉無害。
“你來晚了一步啊。剛才那場麵,簡直太刺激了。”
“這老虎也是倒黴。好好的林子不待,非要往咱們這邊衝,你說它是不是聞到了什麼特殊的味道啊。”
沈知意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拓跋靈背後的箭壺。
【裝,接著裝。】
【係統都掃描到了,你那箭頭上塗的全是高濃度的引獸粉。這老虎就是被你引過來的。】
【想害我是吧,想借刀殺人是吧。】
【可惜啊,你遇到了滿級的大號。】
【多謝妹妹送的大禮。這虎皮我就笑納了,回頭做好了大衣,我一定穿著去儲秀宮給你請安,讓你好好摸摸。】
拓跋靈被她說得臉色發白,手下意識地捂住了箭壺。
這女人。
怎麼什麼都知道。
難道她也有那種能聞出味道的蠱蟲。
“姐姐說笑了。”
拓跋靈咬著牙,“這山林之中,野獸出沒本就是常事。隻能說皇上洪福齊天,姐姐也是吉人自有天相。”
“那是自然。”
沈知意毫不客氣地接下了這句恭維。
“對了,妹妹。”
沈知意指了指那隻被抬走的老虎,一臉的熱情好客。
“今晚我打算用這虎骨熬湯,大補的,妹妹身子弱,要不要來喝一碗,雖然這老虎長得醜了點,但味道肯定不錯。”
喝虎骨湯?
那是她的老虎,是她費儘心機引來的。
現在不僅任務失敗,還要看著仇人把她的“武器”給燉了喝湯。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這是要把她的肺都氣炸了。
“不必了。”
拓跋靈深吸一口氣,感覺喉嚨裡又湧上了一股腥甜。
“臣妾身子不適,受不起這等大補之物。姐姐自己留著享用吧。”
說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怕再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拔出腰間的彎刀,砍死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賤人。
“臣妾告退。”
拓跋靈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僵硬,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蕭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小人得誌、還在那兒盤算著虎鞭該怎麼處理的沈知意,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後宮。
真是越來越熱鬨了。
“回營。”
蕭辭一揮手,“今晚就在營地設宴。烤全羊。喝虎骨酒。”
“好耶,皇上萬歲。”
沈知意歡呼一聲,翻身上馬(雖然爬了兩次才上去),跟著大部隊喜氣洋洋地往回走。
拓跋靈並沒有走遠。
她站在林子邊緣的一棵大樹下,看著那一行人浩浩蕩蕩離去的背影,聽著那刺耳的歡呼聲。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樹皮裡。
輸了。
又輸了。
蠱術不行。
借刀殺人也不行。
這個沈知意,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樣。無論她用什麼手段,最後都會變成給對方送經驗、送裝備。
既然如此。
那就彆怪她不講武德了。
拓跋靈緩緩從袖中掏出了一枚骨白色的哨子。
那哨子是用死人的指骨磨成的,通體慘白,散發著一股陰森的寒氣。
這是南疆皇室最後的底牌。
馭獸哨。
隻要吹響它,就能召喚方圓百裡內所有的狼群。
老虎雖然凶猛,但畢竟是獨居動物。
狼群卻不一樣。
它們成群結隊,不死不休。一旦被狼群盯上,就算是千軍萬馬,也得脫一層皮。
拓跋靈眼神變得陰毒無比。
她看著沈知意那圓滾滾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吃吧。喝吧。”
“這大概是你們這輩子,最後一頓晚餐了。”
她將骨哨湊近唇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骨麵。
隻要一聲哨響。
這皇家獵場,就會變成修羅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