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眼睛都沒眨過。】
【這科學嗎,這合理嗎。他的眼球不乾嗎。】
【而且你們看他的臉。】
沈知意在心裡瘋狂比劃。
【正常人說話,哪怕是麵癱,臉上的肌肉也會有微小的牽動。咬肌會收縮,眼角會微動。】
【可這老頭。】
【他說話的時候,除了嘴巴在一張一合,整張臉就像是塗了強力膠水一樣,僵硬得一塌糊塗。】
【那不是人在說話。】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牽著嘴角的線,在機械地開合。】
【莫得感情的朗讀機器。】
【Siri都沒他這麼僵硬。】
蕭辭聽著她的描述,再看王錚,隻覺得越看越心驚。
不眨眼。
麵部僵硬。
這確實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為了試探,蕭辭突然抓起手邊的一個茶盞,狠狠地朝著王錚砸了過去。
“混賬東西。”
茶盞帶著風聲,直奔王錚的額頭。
這是人的本能反應。
如果有東西飛過來,人會下意識地躲閃,或者是閉眼,或者是抬手去擋。
哪怕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身體也會有瞬間的應激反應。
但是。
王錚沒有。
他依舊跪在那裡,像是一尊石像。
“砰。”
茶盞砸在了他的額頭上,碎瓷片飛濺。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流過眉骨,流進眼睛裡,最後滴在地上。
他沒有躲。
沒有閉眼。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任由鮮血模糊了視線,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皇上息怒。”
他再次重複了這四個字。
語調、語速、甚至連停頓的節奏,都跟剛才一模一樣。
複製粘貼。
這簡直就是複製粘貼。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李德全嚇得捂住了嘴,瑟瑟發抖。
他伺候了王大人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
這王大人,莫不是中邪了。
蕭辭看著那張滿是鮮血卻毫無表情的臉,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蠱術。
這就是拓跋靈的手段。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不知疼痛、沒有思想、隻會執行命令的怪物。
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屏風後麵。
沈知意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雖然在電視裡見過喪屍,見過機器人,但真真切切地看到一個大活人變成這副模樣,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是核彈級彆的。
【這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就算是催眠,就算是洗腦,也不可能把人的生理本能都給洗沒了吧。】
【剛才那一下砸得多狠啊,正常人早就疼得嗷嗷叫了,他居然連哼都不哼一聲。】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痛覺神經已經被切斷了。】
【說明他的大腦已經不受自己控製了。】
【他的腦子裡,肯定有什麼東西。】
【就像那個宮女一樣。】
沈知意想起了那晚在假山後看到的紅線蟲,胃裡一陣翻騰。
那個宮女是被“提線蠱”控製了肢體。
而這個王禦史,顯然是被控製了思維和語言。
這是更高級的蠱。
是能夠篡改人類意誌的魔鬼。
【不行。】
【光靠肉眼看不出來。】
【必須得透視。必須得看看他腦殼裡麵到底裝了什麼玩意兒。】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和惡心。
雖然積分很珍貴,雖然上次花了五百積分讓她肉痛了好幾天。
但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
如果不把這個蠱蟲找出來,如果不把拓跋靈的陰謀粉碎,這朝堂之上,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變成這種行屍走肉。
到時候,大梁就真的完了。
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統子。”
沈知意在心裡默默呼喚,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彆裝死。出來乾活。”
“給我開最高倍鏡。”
“開啟深層生物掃描模式。”
她透過屏風的縫隙,死死盯著跪在血泊中、依舊麵無表情的王錚。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鹹魚和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尋真相的銳利。
“我要看看。”
沈知意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腦子裡是不是進水了。”
“還是說,進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