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辭收到了信號。
雖然他不知道什麼是搖滾演唱會,也不知道什麼是分貝,但他讀懂了沈知意那個視死如歸的眼神。
那個眼神裡寫滿了四個字:
製造噪音。
越大聲越好,越刺耳越好。
蕭辭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如同木偶般的王錚身上。
他知道,現在不是講究帝王儀態的時候,為了救回這個肱骨之臣,也為了粉碎拓跋靈的陰謀,他必須豁出去了。
不就是發瘋嗎,朕熟。
“嘭。”
蕭辭猛地抓起禦案上那塊純金打造的驚堂木,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上。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桌上的筆墨紙硯都跟著跳了起來。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禦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王錚,身子猛地一顫,那張僵硬的死人臉上,眉頭竟然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
有反應。
真的有反應。
屏風後麵,沈知意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動了,動了。】
【那蟲子被震到了,它不喜歡這個聲音,它在往外縮。】
【皇上,乾得漂亮,繼續,彆停,加大力度。】
蕭辭聽著沈知意的心聲,心中大定。
既然有效,那就彆怪朕不客氣了。
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手邊那個剛才沒舍得摔的茶盞,狠狠地砸在了王錚腳邊的金磚上。
“啪。”
瓷片飛濺,清脆刺耳。
“一派胡言。”
蕭辭怒目圓睜,開始了他的表演,聲音拔高了八度,吼得嗓子都快劈了。
“王錚,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朕麵前妖言惑眾,還要割地求和,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鬼迷了竅。”
“啪。”
又是一個茶盞被摔得粉碎。
“朕看這禦書房裡陰氣森森,定是有邪祟作祟,亂了你的心智。”
蕭辭一邊摔東西,一邊在大殿裡來回踱步,腳步聲沉重如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門口的李德全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萬歲爺息怒,萬歲爺息怒啊。”
他伺候皇上這麼多年,從來沒見皇上發過這麼大的火,這簡直像是中邪了一樣。
蕭辭沒有理會他,反而變本加厲。
他指著李德全,大聲咆哮。
“息怒,朕怎麼息怒,這屋子裡有鬼,有臟東西,朕感覺到了,它們就在朕的耳邊嗡嗡叫。”
“來人,快來人。”
蕭辭大手一揮,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去給朕拿銅鑼來,拿大鼓來,還有嗩呐,隻要是能響的東西,都給朕搬來。”
“朕要驅邪,朕要震死這些臟東西。”
李德全傻了。
銅鑼?大鼓?嗩呐?
這是禦書房啊,是處理國家大事的地方,皇上這是要乾什麼,要在這裡唱大戲嗎。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
蕭辭隨手抓起一本奏折,砸在了李德全的腦門上,“耽誤了朕驅邪,朕砍了你的腦袋。”
“嗻,嗻,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李德全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
禦書房外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搬著各式各樣的樂器衝了進來。